第二百七十二章 旅程(2/3)
手中紫檀杖顶端那枚暗红色的兽首雕饰——兽目微凸,瞳孔中竟也映出极淡的墨绿反光。莫承砚杖尖一颤,紫檀杖底端“咚”一声顿入石缝,震得碎石簌簌滚落。
魏司徒却已转过身,朝周鹤龄道:“周掌门,烦请带路,我要入洞。莫长老若信得过,也请一同。”
洞内湿冷刺骨,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与水汽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,像腐烂的蜜桃。甬道两侧岩壁湿滑,偶尔可见斑驳的暗红水渍,越往深处,那甜腥气越浓。魏司徒走在最前,足下无声,每一步落下,脚下青苔便悄然退开寸许,露出底下干燥洁净的灰白岩层——那是他以《逐月法》导引自身气机,悄然涤荡周遭浊息所致。莫承砚紧随其后,手中紫檀杖轻点地面,杖头兽首双眼墨绿反光愈发幽深;周鹤龄则略落后半步,手指始终按在腰间储物袋上,指节发白。
行至第三处岔口,魏司徒忽而驻足。前方甬道陡然收窄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岩壁上嵌着几枚黯淡的萤石灯,光线昏黄摇曳。就在那最暗的一盏灯下,岩壁凹陷处,静静躺着半片破碎的玉珏,断口参差,玉质莹润中透着青灰,正是赤城山餐霞洞外门弟子佩玉的制式。
魏司徒弯腰拾起,指尖拂过断面,一缕极淡的云纹气息逸散而出——是皇甫玄微常用的“云台漱玉香”,清冽中带着三分暖意。他心头微跳,却未显露分毫,只将玉珏翻转,背面赫然刻着两个蝇头小字:“癸未”。
癸未……皇甫玄微生于癸未年冬至。
周鹤龄见状,急道:“魏前辈!这玉珏是我们浮梁派弟子在塌方前捡到的!说是怀玉山庄的人遗落……”
莫承砚却猛地抢步上前,一把攥住魏司徒手腕,力道极大:“魏道友!你夫人是云台长老,这玉珏上的云台香,可是她亲手所熏?你可敢说,这不是她授意门下,故意混入我怀玉山庄,搅乱水精井眼?”
魏司徒腕骨微沉,体内真元如春水初涨,无声回旋,莫承砚只觉掌心一滑,竟似握住了游鱼,那股强硬力道尽数卸去。他缓缓抽回手,将玉珏托于掌心,任那点微光映亮自己眸底:“莫长老,我夫人身怀六甲,产後不过三日便送我出门。她连书道岭的门槛都未跨出一步,如何能遣人千里迢迢,混入此处,又恰好遗落贴身熏香的玉珏?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刃,直刺莫承砚眼中:“倒是莫长老这紫檀杖,杖头兽首所含墨蛟髓引之气,比这玉珏上云台香浓郁十倍不止。莫长老可愿让我以‘青华神韵’为引,验一验这兽首之内,究竟藏了多少未化的蚀毒?”
莫承砚脸色骤然煞白,握杖的手背青筋暴起,却终究未再言语。
就在此时,前方窄道尽头忽传来一阵窸窣轻响,似有碎石滚落。三人同时凝神,只见一道纤细身影自阴影中闪出,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,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,袖口绣着半朵歪斜的云纹——正是餐霞洞外门最低等的洒扫弟子服饰。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破损的青铜罗盘,盘面裂痕纵横,指针疯狂旋转,最终“咔”一声,停在了正北方位,针尖直指众人脚下。
少女抬头,脸上沾着黑灰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直直看向魏司徒:“魏前辈……您腰上那把剑,能借我碰一下吗?就一下!我……我听见它在叫我!”
周鹤龄失声道:“胡闹!哪来的野丫头?来人——”
魏司徒却抬手制止,缓步上前,解下短剑,剑鞘朝外,递向少女:“为何要碰?”
少女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距剑鞘尚有半寸,便猛地一颤,泪水猝然涌出:“它……它在疼!剑灵在哭!它说……它梦见了云台山的雪,梦见了……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,在雪地里走……走了很久很久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