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0章 群星列宿位(1/4)
李顺所在，群山中本就第一高的方寸山，此刻赫然再度拔地而起、直插天际。滚滚白雾忽的自虚空中而来，环绕左右。
轰鸣声中，仅仅片刻功夫，方寸山便已经彻底消失在了云雾之中、渺茫不可见。
...
“父神”二字如古钟轰鸣，在李顺耳畔震荡不休，却未激起半分敬畏，只余下一层冰凉的审视。
他立于重建之城中央广场，脚下青砖温润如新，街市喧嚣声浪扑面而来，贩夫走卒、稚童嬉戏、酒旗招展——一切真实得无可挑剔。可李顺神魂深处那道被反复切割后愈发澄澈的感知，却如明镜映照：此城无影。
日光倾泻，人影绰绰，唯独李顺足下空空如也。
他缓缓抬手，指尖悬停于一摊刚泼洒出的糖浆之上。糖浆晶莹透亮，映着天光，却映不出他指节轮廓。再侧首望向身旁一名挑担老汉，对方眉目生动、汗珠滚落、扁担微颤，可当李顺凝神细察其瞳孔深处时，那里只有一片匀质的灰雾，仿佛整双眼睛，并非血肉所生，而是由某种古老规则强行捏塑而成。
“幻境？”李顺心中轻哂，“不……是‘共识’。”
这城不是幻，亦非虚妄，而是千百年来无数高阶生灵在濒临湮灭前，以残存神魂为引、以濒死意志为墨，在轮回界底层规则上共同签署的一份契约——一座不容撕毁的停战圣所。
七十四道气息，七十四位四十级以上的存在，无人敢在此出手。因一旦动武，即触犯轮回界最原始的禁律：凡毁圣所者，神魂将被剥离出本界，抛入混沌裂隙，永世承受无序熵蚀之苦。那不是死亡，而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抹除——连成为“轮回残响”的资格都被剥夺。
李顺目光扫过长街两侧。
左首第三家茶肆檐下，坐着个穿靛蓝短打的中年汉子，腰间别着一把木鞘柴刀，刀柄磨损得发亮。他正低头啜茶，袖口沾着几点泥星，看似寻常农夫。可李顺神魂微微一震——此人头顶符号赫然浮动着“93”二字，幽光沉静，如渊渟岳峙。
右首第七间药铺门前，倚着位拄拐老妪，银发稀疏，眼窝深陷，手里捻着几粒黑褐药丸。她咳嗽两声，痰中竟浮起微不可察的金丝。李顺识得此相：那是“金髓化气”之兆，唯有吞食过九种以上同阶生灵脊髓，方能在咳喘之间溢出金缕。她额角浮现的数字是“91”。
再往前行二十步，城隍庙残碑旁蹲着个赤脚少年，约莫十五六岁，正用石子在地上画圈。他每画一道，地上青砖便无声龟裂一圈，裂纹边缘泛起暗红血痂般的纹路。李顺认出那是“蚀骨描痕”——以自身精血为墨、以地脉为纸的禁忌刻印。少年头顶，静静悬着“95”。
七十四道气息，七十四种截然不同的道途，七十四副迥异皮囊，却共享同一份冰冷清醒：他们早已看透此界本质——所谓轮回，并非恩赐，而是牢笼；所谓晋升，实为喂养；所谓猎食，不过是替更高处那尊“父神”，按时清点牲畜膘肥与否。
李顺缓步前行，鞋底碾过一片梧桐落叶，叶脉在接触瞬间化为齑粉，却无半点声响。
无人与他搭话。
亦无人回避他的目光。
所有高阶存在皆如石雕般静默，或坐或立或卧，各自占据一方寸之地，彼此间隔精确得如同尺量——三丈七尺，不多不少。这是千年血战后用尸骨丈量出的安全距离，是杀意凝滞成霜后的绝对零界。
直到他踏上中央广场白玉阶。
雕像之下，已有七十三道身影列阵而立。
唯独最前方主位空着。
李顺脚步微顿。
那空位并非遗漏，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