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永远单纯(3/3)
“妈,”黄野穿上右脚鞋,站直身体,比林悦兰高了整整一头,“我选青岛。”林悦兰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她只是慢慢把鸡毛掸子横过来,用羽毛那端,轻轻点了点黄野左胸口的位置——那里校服布料下,心脏正平稳搏动。
“青岛有海,有啤酒,有八大关的梧桐树。”她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,“但第一晚,你得睡家里。”
黄野点点头,伸手接过林悦兰递来的帆布包——里面是他平时练摊用的折叠秤、几包散装瓜子,还有半盒没吃完的薄荷糖。他拉上拉链,金属齿咬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这时,一直沉默的黄继业开口了:“明天上午九点,平衡署来人跟你谈行程。他们说……要给你配两名随行翻译,一个懂德语,一个懂西班牙语。”
黄野脚步一顿,回头看向父亲:“可我要去的是青岛。”
“对。”黄继业点头,眼神平静,“但他们觉得,青岛只是第一站。后面……可能要去柏林测试神经反射阈值,或者马德里做视觉残留实验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当然,这是他们的方案。你要是不同意……”
“我同意。”黄野打断他,嘴角微扬,“不过得加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让他们把翻译换成——”黄野望向窗外那道已然开始弥合的银灰裂隙,轻声道,“一个会修自行车的。”
话音未落,裂隙彻底消失。窗外,肃州城的灯火温柔铺展,车流如河,人间安稳如初。
指挥部里,所有屏幕在同一秒闪出刺目的红字:
【八级辉光·初啼】
【定义变更:阈值跃迁完成体征确认】
【全球同步事件链激活:青岛港三号码头,今日靠岸货轮‘晨星号’甲板上,一枚生锈的自行车铃铛自行震响三声】
文远摘下眼镜,用衬衫下摆用力擦了擦镜片。再抬眼时,他盯着监控画面里少年挺直的背影,忽然低声问:“李埠,还记得三年前那个废弃化工厂的案子吗?”
李埠一怔:“您说……那栋塌了半边的旧厂房?”
“对。”文远盯着屏幕上黄野推门而出的侧影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当时我们以为是地基问题。现在才知道……”他停顿良久,直到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,才缓缓接上后半句,“原来塌的不是房子,是墙。”
黄野走出单元门时,晨风拂面,带着海盐与槐花混合的气息。他没看身后,只把帆布包甩上肩头,迈步走向街角。那里,一辆漆皮斑驳的旧自行车静静倚在梧桐树下,车筐里躺着一束新鲜的、还带着露水的白色小雏菊。
车把上,挂着一枚黄铜铃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