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(2/4)
瓶盖喝了一大口,水珠顺着下颌滑进运动服领口。张教练注意到他左耳垂上有个极淡的褐色小痣,形状像半枚未闭合的括号——那是幼年植入式生物标识器的唯一体表印记,三年前已被平衡署远程熔断,可痣还在,像一句没删净的注释。更衣室门关上的刹那,林悦兰的电话打进来。
张教练接起,听筒里是刻意压低的、带着薄荷糖凉意的女声:“教练,我儿子刚才在攀岩馆做了什么?”
“他……”张教练顿了顿,目光扫过墙上电子屏——实时更新的训练数据正跳动:心率124,血氧98%,肌电活跃度峰值较昨日提升17%,“他把B区最难的那条‘青鸾线’,用新拆解的七种变式全刷了一遍。”
林悦兰轻笑一声,那笑声像冰锥刮过玻璃:“哦?那他有没有告诉您,他昨晚凌晨两点,用学校发放的平板电脑,黑进了肃州交通局内网,下载了近三年所有长途客运站的班车时刻表与安检摄像头布局图?”
张教练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。
“别紧张。”林悦兰声音忽而柔软下来,像浸了温水的绸缎,“他只是在学走路。我们当年学走路时,也摔过七百二十三次——只是没人敢记下来。”
电话挂断。张教练盯着自己映在金属更衣柜上的倒影,发现鬓角不知何时沁出了细密汗珠。他抬手抹去,指尖触到耳后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——那是十二年前,他作为首批平衡署外聘教官,在黄野首次辉光暴走时,徒手扑向失控的电磁脉冲源留下的纪念。
更衣室门再度打开。
黄野已换回校服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臂线条。他拎着装攀岩鞋的帆布包,经过张教练身边时脚步微顿,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递过来:“教练,这是我想参加的全国青少年攀岩联赛初选赛报名表。报名截止是下周二,需要监护人签字。”
张教练展开纸页。表格末尾的“监护人意见”栏里,黄野用蓝色中性笔工整写着:“同意参赛。理由:实践出真知。签名:黄继业(代)”。字迹苍劲有力,与黄继业平日龙飞凤舞的签风格格不入,却莫名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熟悉感——就像有人曾将黄继业签过名的数十份文件拓印下来,逐笔分析过每一处顿挫的弧度与压力分布。
“您……”张教练嗓子发紧,“您怎么拿到我爸的电子签名模板?”
黄野眨了下眼,睫毛在顶灯光下投出小片阴影:“上周五家长会,他用平板签到时,我帮他扶了一下手肘。他当时在看手机新闻,没注意我指尖碰到了他拇指——生物识别系统采集的是皮纹压力波,不是静态指纹。只要接触超过0.3秒,足够生成临时密钥。”
张教练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团温热的棉花。他想起平衡署内部流传的绝密档案编号《拂晓协议·附录Ω》里那行加粗红字:“Subject-01对人类行为模式的建模精度已达99.7%,误差主要源于不可控变量:如母亲今日早餐是否吃了溏心蛋。”
“教练?”黄野歪了下头,校服领口微微松开,锁骨处皮肤下隐约透出淡青色血管,“您要是觉得签名不够正式,我可以现在视频连线我爸,让他对着镜头签一份。”
张教练没回答。他听见自己耳麦里传来密集的键盘敲击声,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。三秒钟后,沟通专员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疲惫:
【指令变更。平衡委员会紧急决议:启动‘萤火计划’。允许黄野以‘封闭式集训’名义,赴嘉峪关市开展为期七日的野外攀岩特训。安保等级下调至三级,但所有随行人员必须佩戴神经抑制项圈,且每日接受三次脑波扫描。】
【理由?】张教练问,声音干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