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六章 卡拉OK(1/4)
四月低，杨帆去餐饮公司看了一次账，串串店的生意稳定。“杨记串串香”的名声也打出去了。
宣传部搞了几次活动：送啤酒、集卡抽奖，效果都不错。
特别是宣传部写的那篇软文，登在《成都晚...
夜风从窄巷子口卷进来，带着秋末的凉意，把院门口那盏昏黄的灯泡吹得微微晃动。光晕在青砖地上摇曳，像一滴将坠未坠的泪。
柳絮关上门后，并没有立刻躺下。她背靠着门板，手指紧紧攥着遥控器，指节泛白，胸口起伏得厉害。刚才电话里杨帆的声音还卡在耳膜上——低沉、平稳，不疾不徐，像他平时在店里说话那样，一字一句都落得极准。不是那种浮在表面的客气，也不是应付式的敷衍，是真正心里有底、手里有数的人才有的声气。
她慢慢滑坐在地板上，把脸埋进膝盖里，耳朵却还竖着，仿佛还能听见话筒那头传来的呼吸声。
爸叫他“杨兄弟”。
不是“小杨”，不是“杨经理”，更不是“杨总”。
是“杨兄弟”。
这三个字像一粒温热的炭火，轻轻烫在她心尖上。
她想起下午在太升路BP店，他站在柜台后面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手腕线条干净利落；想起他介绍机型时微微皱起的眉心，和递过BP机时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那一瞬的微凉；想起王建平突然闯进来时，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松动——不是慌乱，是如释重负。
原来他早知道她会来。
原来他一直都知道。
柳絮把遥控器翻过来，盯着背面一道细小的划痕，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很轻，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水面上，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。
她没开灯，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个硬壳笔记本。封面是蓝布面的，边角已经磨得发白，是去年实习时领的统一配发本。她翻到最末页，那里密密麻麻记着十几行字，全是杨帆说过的话——
“入网手续我熟，但登记得快，别急。”
“电池待机七天，够你跑遍成都三环。”
“青羊宫贵，先用数字机，等你真需要了再换。”
最后一行写得格外用力，墨水微微洇开：“他说‘你先走’的时候，眼睛看了我三秒。”
她合上本子，轻轻按在胸口，闭上眼。
门外，袁大爷的烟味混着夜风飘进来一点，苦涩里裹着暖意。
同一时刻，罗清芷路。
王建平的店铺还没打烊。卷帘门拉下半截，玻璃门虚掩着，里面亮着一盏白炽灯。他正蹲在柜台后面，用一块绒布反复擦拭一台摩托罗拉8000型BP机。机身冰凉，屏幕却映出他略显亢奋的脸。
桌上摊着一张纸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今日流水：37台，其中21台是摩托罗拉，9台是爱立信，7台是国产仿机。利润栏旁画了个红圈，旁边写着“+18560”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又拿起电话拨号。
响了五声，那边接了。
“喂？马哥，是我，建平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对，今天又进了二十台……嗯，价格能再压点不？我这边量起来了……啥？深圳那边新出了个‘黑码版’？接收灵敏度高，还能改频？……成！你留五台给我，我明天一早就过去提！”
挂了电话，他搓了搓手，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铁盒。打开盖子，里面是半盒散装电池——不是原厂的，是潮汕产的杂牌货，外壳印着模糊的英文，电芯却是新灌的。他挑了三块，放进刚擦好的BP机里，啪嗒一声扣紧后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