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夏浔阳轻佻,不可以君天下(1/4)
“来,开席。”连山信也没有逼在场的人当场表态,这就太不体面了。有心支持的人,自然有办法私下联系他们。神京城里,最不缺的就是这种神通广大的人。
不过开席之后上的菜,还是让在场的宾客们没...
田忌站在烛龙岛最高峰的断崖边,海风撕扯着他的衣袍,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扒拉他单薄的脊背。脚下是翻涌不息的墨色海浪,浪尖上浮着细碎的磷火,幽蓝幽蓝地跳动着,仿佛整座东海都在无声喘息。他低头看着掌心——那枚翻天石静静躺在那里,表面看不出丝毫异样,只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蜿蜒如血丝,自石心直贯边缘。两日前它还只是块沉甸甸的黑石,如今却已在他丹田深处嗡鸣作响,像一颗即将搏动的心脏。
他忽然抬起左手,指尖一划,一缕青气自指尖溢出,在空中凝而不散,缓缓聚成一枚铜钱大小的卦象:乾上坤下,泰卦。
可卦象刚成,便“咔”一声脆响,从中裂开——左半边乾阳金光黯淡,右半边坤阴土色泛灰,中间那道裂痕,竟与翻天石上的纹路分毫不差。
田忌怔住。
这不是推演之术失灵,而是天机本身在抗拒他。
天算一脉以窥天命为本,可若天命已生罅隙,卦象便不可测;若天命已被撬动,卦象便不可信。而此刻,泰卦崩裂,不是因他修为不足,而是因这方天地的“秩序”正在松动——有人亲手掰开了天道的门闩。
他抬头望向远处烛照千秋阁最高处那座青铜巨眼雕像。眼瞳空洞,却似有光流转。据说那并非雕刻,而是烛九阴当年闭目时脱落的一片眼睑化石,被供奉千年,至今仍能映照人心所念、所惧、所欲。
田忌忽然笑了。
笑得肩膀发抖,笑得喉头腥甜。
原来自己早被钉在了命运的砧板上。不是他选了翻天石,是翻天石选了他;不是他靠近了烛九阴,是烛九阴等了他十八年——从他出生那夜永昌帝密令焚毁江州田氏祠堂起,从他母亲聂红袖将一枚染血的襁褓残布塞进夏浔阳手中起,从聂幽竹第一次在醉仙楼替他挡下三枚破罡钉起……所有偶然,全是伏笔;所有温情,皆为饵料。
他摸了摸腰间——那里悬着一把短刀,刀鞘乌木,无纹无饰,是连山信送的。阿信说:“刀不用锋利,只要认主。”当时他没多想,只当是兄弟随口一句玩笑。可现在他忽然记起,那日阿信递刀时,指尖在鞘尾轻轻一叩,三声,极轻,却恰好压在自己心跳的间隙里。而就在那一瞬,他丹田内沉寂多年的天机种子,毫无征兆地颤了一下。
——阿信知道。
他早就知道。
不是知道他是皇子,而是知道他体内蛰伏着什么。
田忌缓缓抽出短刀。刀身不过一尺二寸,寒光内敛,刃口平滑如镜,照不出人脸,只映出一片混沌虚影。他将刀尖抵在翻天石裂痕之上,轻轻一送。
没有刺入。
刀尖触石刹那,整块石头骤然发烫,裂痕中涌出赤金色流光,顺着刀身逆流而上,倏忽钻入他腕脉!田忌浑身剧震,眼前轰然炸开一幅画面:
一座坍塌的祭坛,九根断裂的蟠龙柱斜插在焦土之中;天空是倒悬的,星斗逆旋,北斗勺柄指向地心;一个披发赤足的少年跪在坛心,双手高举过顶,捧着一枚燃烧的青铜鼎——鼎腹铭文赫然是“承天受命”四字;而在他身后,数不清的黑甲武士列阵而立,甲胄缝隙里钻出暗红藤蔓,藤上结着人面果实,每一张脸都张着嘴,无声嘶吼。
画面一闪即逝。
田忌踉跄后退,冷汗浸透中衣。他低头再看短刀,刀身上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的篆文,正是方才所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