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12张工业票(加更)(2/3)
上挖土龙时,在老盐场东头塌了的卤池底下摸到的。你看——”她将铜钱托在掌心,对着最后一线天光,“嘉庆通宝,字口还清楚,背面有星纹。我估摸着,是早年盐工丢的,要么……是当年日本人建盐场时,民夫偷偷埋的。”陈海潮接过一枚,拇指摩挲着钱面冰凉的凸起,忽然问:“你咋知道是嘉庆的?”
“我爷爷教的。”她蹲下来,拨开脚边一片枯芦苇,露出底下黝黑松软的淤泥,“他说,嘉庆钱背面星纹在穿口右上方,道光的在左下方——你看,这枚,星在右上,错不了。”她指着铜钱边缘一处细微裂痕,“还有这道缝,不是铸坏的,是后来被人用铁钎撬过,想撬开夹层。老辈人讲,有些盐商怕银元被抢,把金叶子熔进铜钱夹层里,埋在盐田底下。”
他心头一跳,下意识攥紧铜钱:“……真有金叶子?”
“有没有金叶子,得看撬不撬得开。”她一笑,眼角弯成月牙,“但我知道,老盐场东头那片塌陷区,底下全是古卤池。解放前,那儿有座青砖灶房,烧盐的柴火堆得比屋檐还高——盐工们夜里偷藏东西,最信得过的,就是灶膛灰、卤池泥、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陈海潮腰间那把豁了口的旧柴刀,“柴刀刀鞘夹层。”
他猛地低头,手指“咔哒”弹开刀鞘卡榫。里面果然有层薄薄的油纸,展开是半张泛黄的草纸,墨迹洇开,写着几行小楷:【癸未年三月廿七,晒盐三十七担,余银三两二钱,藏于灶房东墙第三砖下,防贼,记。】
风突然大了,纸页猎猎作响。陈海潮捏着纸角的手指微微发抖,纸上的“癸未年”三个字,像烧红的烙铁烫进眼底——那是1943年,日本人占着盐场的时候。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刀鞘里有这个?”他嗓音发紧。
林织雨没答,只伸手,从自己棉袄内袋摸出另一张叠得更小的纸片,轻轻放在他掌心。展开,是同样褪色的墨迹,字迹却更瘦硬有力:【甲申年冬,灶房塌,砖下银尽,唯余此契,藏于刀鞘,待有缘人。林守业。】
陈海潮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:“林守业?你爷爷?”
她点头,发梢被风吹得扬起,露出耳后一颗小小的朱砂痣:“我爸说,爷爷当年是灶房管事,日本人逼他交盐引,他烧了账本,带着几个徒弟跑进盐滩。后来……”她望向远处黢黑的盐场废墟,声音轻下去,“后来灶房塌了,他再没出来。”
暮色浓得化不开,最后一丝光被云层吞尽。陈海潮攥着两张纸,指节泛白,仿佛攥着四十年前沉入盐泥的命。他忽然想起今早母亲补网时哼的走调小调,想起父亲酒醉后砸碎的搪瓷缸,缸底印着“1952年先进生产者”,想起村口石碑上被雨水泡得模糊的“盐业合作社”几个字……所有碎片在这一刻轰然拼合——原来他们踩着的不是荒地,是埋着火种的灰烬。
“走吧。”林织雨拍拍裤子上的泥,伸手拽他袖子,“再不回,你妈该举着煤油灯来盐田找人了。”
他没动,只把那枚嘉庆通宝塞进她手心,又将两张纸仔细叠好,重新塞回刀鞘夹层。“明天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“明天上午,我们去东头。”
“不去。”她干脆利落。
“为啥?”
“你忘了?”她晃了晃手里麻袋,“今晚要分拣虾姑,晒虾皮,明早还得赶集——你妈昨天就定了,第一筐货,卖给镇上国营饭店,人家点名要活虾姑,价给到六毛五一斤。”她眨眨眼,“至于古灶房……”她忽然踮脚,凑近他耳边,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,“等你把手表戴手上那天,我再带你去挖砖。现在嘛……”她退后两步,笑着指指他空荡荡的手腕,“先挣够三十八块五再说。”
陈海潮愣住,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