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生产队的材料不够(2/3)
拉机,或者考技校——可我就想弄明白,为什么偏偏是那里?为什么虾多、望潮多、连土龙都爱往那儿钻?”林织雨没笑,也没应声,只把那颗化石放回他掌心,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虎口一道浅疤——那是去年冬夜捞虾时被锈钩子划的,结了褐色薄痂,至今未褪。
“你爸知道吗?”
“没说全。只说我在研究盐田水文。”
她点点头,忽然问:“你信命吗?”
他一愣。
“不是算命那种信。”她望着玻璃柜外斜射进来的一束光,光里浮尘缓缓旋转,“是信……有些事,人撞上了,就绕不开。像你看见那片盐田荒着,别人嫌臭嫌脏,你偏觉得底下有东西;像我昨天顺手帮你翻虾,结果今天就卖了两百块——不是我翻得勤,是你煮得早,晾得巧,天没突然变热,收购站没临时改价,站长没恰好记得你名字……全是碰上的。”
陈海潮静静听着,喉结动了动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不信运气。”她转回头,眼睛清亮如刚洗过的海玻璃,“我信‘碰上’背后有道理。盐田底下有暗流,虾顺着游;潮位涨落有规律,你掐着时辰下网;连那女售货员骂人,都因为今早她丈夫刚被厂里调去三线——她心里憋着火,才烧到你身上。事情连着事情,环环相扣,只是人常常只看见最后一环。”
他久久没说话,只把那几颗化石重新包好,塞回胸口内袋,动作很轻,像藏起几粒星子。
“走吧。”她推了推自行车把手,“去找思甜。”
两人刚转身,身后忽传来一声轻咳。徐经理不知何时已站在五金柜台旁,手里捏着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皮印着红字“供销社服务日志”。他没看他们,只低头翻开一页,用铅笔在某行字下重重画了一道横线,笔尖沙沙作响,像春蚕啃食桑叶。
林织雨脚步微顿。
徐经理这才抬眼,目光扫过她斜挎的布包,又停在陈海潮沾着虾壳碎屑的袖口上,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:“同志,下次来,记得带粮票。国营饭店的包子,还是按国家定价吃着踏实。”
话音落,他合上本子,转身走向布匹柜台,背影挺直,工装裤线笔直如刀锋。
陈海潮却笑了,笑声不大,却让林织雨耳根微热。他推起板车,车轮碾过水泥地,发出沉稳的“咕噜”声:“听见没?徐经理记住咱俩了。”
“记住了又怎样?”
“记住了,下次我来买十斤白糖,他得亲自称。”
她嗤笑一声,跨上自行车,单脚点地:“少做白日梦。思甜厂门口那棵榕树,叶子掉光了,只剩枝杈戳着天,看着怪瘆人的。”
“她厂里新分了宿舍楼,三层,红砖墙,她住二楼东头,窗户正对大榕树。昨儿我去送鸡蛋糕,看见她在窗台养了盆仙人掌,刺长得比她手指还长。”
“她怕鬼,养仙人掌镇邪?”
“不是。”他推着板车快走两步,与她并肩,“她说,仙人掌好活,不用浇太多水,省得她总惦记——她惦记的事太多了,得留点力气想别的。”
林织雨蹬车的动作缓了一瞬。
榕树巷口风大,卷起几片枯叶贴着地面打旋。巷子深处飘来煤球炉子的焦糊味,混着咸鱼干的腥气,还有谁家锅里炖肉的浓香。陈海潮忽然停下,从板车底下抽出一个扁平竹篮,揭开盖着的旧毛巾——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六个肉包子,油纸裹得严实,热气仍丝丝缕缕往上冒。
“思甜爱吃酱菜,我让我妈腌了辣萝卜条,拌在馅里。她咬第一口时,眉毛会往上跳一下,像被烫着。”
林织雨看着那篮包子,没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