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六章,仇名不相忘(1/4)
雾里,江彻走出十数里地,转身入了一片林子,寻了颗巨木,倚着坐下。直到此时,他才敢显露自己的虚弱。
这一战之下,他固然杀得城下一百余条性命,叫那十二姓再不敢有一人追来,但又何尝不是付出...
江彻额角渗汗,呼吸却愈发沉稳。他脚下步法微错,身形如风中芦苇般轻晃,避过左侧剑修一记“浪叠三重”的绞杀,右腕一翻,【清商】剑尖斜挑,剑吟未起,声波已先于剑锋而至——那金梭修士喉头一紧,掐诀手势骤然滞涩半息,三枚金梭偏了寸许,擦着江彻肩头掠过,将湖面劈开三道白练般的裂痕。
就是这半息!
江彻足尖点水,身形如离弦之箭倒射而出,不退反进,竟直扑那水相剑修面门!对方大惊,剑势未收,仓促横剑格挡,“铛”一声脆响,【清商】剑脊重重磕在对方剑身中段,震得那人虎口迸血,长剑嗡鸣不止。江彻借力旋身,左手并指如刀,自袖底疾刺而出,指尖泛起青碧微光——竟是以【青平天籁气】为引,强行催动一丝【听籁】余韵,将对方剑势中那一瞬滞涩的破绽,听得清清楚楚、抓得稳稳当当!
指尖未及皮肉,那剑修却如遭雷殛,浑身一僵,双目圆睁,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。江彻右臂顺势回抡,【清商】划出一道冷月弧光,自其颈侧无声掠过。血线未喷,人已软倒,脖颈处一道细若游丝的血痕,在日光下泛着幽蓝微光——正是【剑性】所凝之“断音刃”,无声无息,割裂气机。
七人联手,瞬息折损其二。
余下五人再不敢小觑,齐齐后撤三丈,结成五行守御阵势。那金梭修士抹去嘴角血迹,眼神阴鸷:“不是碧玄门人!你用的是《上碧讲玄天法》的路子,可内里气息驳杂,混着风灵之息、青平之气,还有……一股子死而不僵的旧时剑意!”他顿了顿,瞳孔骤缩,“你是贺海?那个二十年前在萍泽失踪的叛徒?”
江彻不答,只将【清商】缓缓横于胸前,剑尖垂地,青碧色的剑气如活物般沿着剑脊蜿蜒游走,嗡鸣渐盛,竟与湖心漩涡的旋转频率隐隐相合。泠泠的声音自剑中传来,带着急切与不容置疑:“别理他们!听我的——左三步,踏‘巽’位!右二步,踩‘坎’纹!快!”
他信她。
左三步,足尖点在湖面浮起的一片枯叶上,叶未沉,风已生;右二步,靴底碾过水面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,涟漪之下,竟似有暗流逆旋——正是风灵一族世代栖居所形成的天然“风脉节点”。江彻脚下一沉,【青平天籁气】轰然贯入湖底,非攻敌,而是引动。
轰隆——
湖心漩涡陡然加速,直径暴涨三倍,边缘卷起数十丈高的水龙,水龙之中,无数细碎银光迸射而出——是逃散不及的小风灵,被狂风裹挟着,尽数投入漩涡深处!大风灵们亦不再迟疑,振翅长啸,化作一道道青白流光,接连没入漩涡。漩涡中心,那扇原本模糊的、仅存轮廓的界门,竟在风灵血脉与青平之气双重激荡下,显露出半幅残缺的星图纹理!
“他在助他们启界门!”金梭修士嘶吼,“拦住他!毁了那把剑!”
四人暴起,各祭法器。一柄赤铜短戟当空掷来,戟尖燃着幽蓝鬼火;一面青铜古镜悬于头顶,镜面泛起血色涟漪,映出江彻身后三道虚影,皆是持剑欲斩之态;更有两柄飞刀,一黑一白,循着气机锁死江彻命门,刀锋未至,寒意已刺入骨髓。
江彻闭目。
不是绝望,而是倾听。
不是听风声,而是听——剑声、火声、镜声、刀声、血声、甚至……自己血脉奔涌之声。【听籁】在此刻不再局限于风,它被【青平天籁气】推至极限,成为一种对“存在之律动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