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雷霆雨露皆是恩(1/4)
这场宴会到了下午，这才开始散去。这般聚集全员的宴会，也不会真的喝到尽兴，要不然容易被人一锅端。
瓦岗寨还有各个地方还需要守卫。
主要是因为陆清的到来，他们也不敢真的喝多。
...
指尖微颤，两道气劲如游龙缠绕，在陆清指端缓缓盘旋。一道是自苍穹垂落的天地之力，澄澈如琉璃，内里似有星河流转；一道是人间武者千锤百炼凝出的炁，温厚沉实，如山岳蕴于掌心。二者本如水火，一者属天，一者属人，天生相斥，稍一触碰便迸出细微噼啪声，仿若雷火将燃未燃之瞬。
可此刻，它们竟在陆清指间，以肉眼可见之势，彼此渗透、交融、沉降。
不是强行糅合，而是引导——以意为引，以神为桥，以紫微镇龙典中那尚未命名的“星枢九窍”法门为经纬，将天地之力化作细密银丝，一缕缕织入炁之肌理；再将炁之温养之性反哺天地之力，使其不至狂躁逸散，渐生温润之质。这过程极慢，慢得像春蚕吐丝，像地脉涌泉，像星辰初移其轨。陆清额角渗出细汗，却无半分焦躁，只双目微阖，呼吸绵长如古钟余韵。
他早知此道难行。
此前三日，他已在客栈静室中试过七十二次。每次皆是前功尽弃：或天地之力暴烈炸开，震裂青砖三寸；或炁被冲散，反噬经脉，喉头泛起腥甜；最险一次，两气对冲如阴阳倒悬，竟在丹田内生成寸许漩涡，若非他当机立断以紫微镇龙典心法强行镇压，怕是当场经脉寸断、根基尽毁。
但这一次……不同。
那银白与琥珀二色气流，终于不再推拒，而是在指端形成一枚缓缓旋转的微小太极——外圈银白，内核琥珀，阴阳鱼首尾相衔，流转无声，却自有万钧沉静。陆清倏然睁眼，眸中一点紫芒一闪即逝，如星坠深潭。
成了。
不是大成，只是初胚。可这“初胚”，已足够撬动武道根本。
他轻轻一弹指。
嗡——
一道微不可察的震鸣扩散开来，窗棂上浮尘簌簌而落，案头铜壶滴漏声骤然清晰十倍，连隔壁院中两名独孤阀弟子压低声音的交谈，也字字入耳：“……祖母醒了，气色比往年冬至还强……可那姓陆的真敢动手，也真敢救人……”“嘘！莫提名讳！我听管事说，今晨药房煎的‘固元续脉汤’，少一味‘云岭雪参’，药渣里却混着三片‘玄鳞藤叶’，那是北境绝迹三十年的毒草，偏又配得恰到好处，化毒为引……”
陆清嘴角微扬。
玄鳞藤叶，剧毒无比，服之七步必厥，可若以寒泉浸七日，再以子时霜露焙干，其性由烈转韧，反成导引奇药，专破陈年瘀滞、腐骨暗毒。尤楚红肺腑顽疾积二十载，御医束手，非此物不可破其僵局。而云岭雪参，百年难觅，药性温而不燥，正是调和玄鳞藤叶余烈的绝配。这两味药，寻常医者见之，只道是夺命砒霜；唯有真正通晓天地五行生克、又熟稔人体百骸隐秘之人才敢用、且能用。
他敢用，因为他刚在指尖，亲手捏合了天与人。
门外忽有脚步声停驻，轻缓却极稳，踏在青石板上，竟无半分回响——这是将轻功练至“履霜无痕”境界的宗师才有的步法。陆清未回头，只将指间那枚微小太极悄然散去，气息复归平和，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融合从未发生。
“陆先生。”婠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，清越如溪击石，“独孤阀遣人来请，西寄园的契书已备妥，只待您过目签字。另……尤楚红老太太醒了，执意要见您。”
陆清起身，整了整衣袖：“带路。”
西寄园不在独孤阀主宅深处，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