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巨变(1/4)
陈成没再推辞,接过那小药瓶后,再次郑重地感谢了陆明阳。随后又简单闲聊了几句,陈成便跟着陆震霆一起前往紫霄峰。
他俩走后没多久。
一名身穿青色长裙、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的美妇,以一...
清水巷口,血未冷。
断首的尸身横陈于青石阶上,脖颈切口平滑如镜,皮肉翻卷处不见一丝毛刺,仿佛被无形利刃瞬息斩过。那不是刀锋,是意志的具象——是庞家坐在院中那把旧藤椅上,连眼皮都未曾抬动一下时,哮天鹰双翼掠过长空所带起的炁流漩涡,已将两道人命无声绞碎。
巷子深处,徐安正蹲在井沿边,双手捧起一掬清水,一遍遍往脸上泼。水珠顺着她额角皱纹滑落,混着不知何时沁出的冷汗,滴进脚边暗红血洼里,漾开一圈圈浑浊涟漪。她没哭,只是呼吸沉得像拖犁的老牛,每吸一口,胸膛便剧烈起伏一次,仿佛那空气里还浮着未散尽的血腥气,也浮着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——她跪在泥泞中,死死攥住襁褓里婴儿的小手,听着远处军营号角撕裂天幕,听着自己心跳声盖过雷鸣。
庄妆靠在门框边,背脊挺得笔直,可右手却不受控地微微颤抖。她左手按在颈侧那道狭长刀疤上,指腹下皮肤滚烫,黑血早已凝成细线,蜿蜒至锁骨凹陷处,像一条将死的毒蛇。她没再吐血,可眼前发黑,耳中嗡鸣,似有千军万马踏过颅骨。她咬破舌尖,用剧痛压住眩晕,目光却始终钉在庞家身上——那少年端坐如松,白衣虽染尘却无褶皱,左袖微扬,露出一截苍白手腕,腕骨凸起,筋络隐现,分明是常年负重锤炼之相,可此刻他指尖搭在膝头,竟稳如磐石,连衣袂都未颤半分。
“师弟……”她声音沙哑,却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她想问:你究竟是谁?
可这问题太重,重得她不敢出口。两年多前,钓鲸关血战第七日,她率残部退守烽燧台,眼睁睁看着整支斥候营被红月教“蚀骨傀”围杀殆尽。临阵前,她亲手斩断自己左臂经脉以催燃残血,换得三息喘息之机,才护送百名伤卒突围。那时她便知,此生再难复原。军医剖开她颈后皮肉,只见一道紫黑色经络如活物般搏动,其内淤积的非是血,而是某种正在缓慢吞噬生机的阴煞之炁——那是黑云深处遗迹崩塌时逸散的“冥墟浊炁”,专蚀神藏,绝无解法。
可方才那一瓶药,入口即化为暖流,直冲颈后淤塞之处。那紫黑经络竟在药力裹挟下寸寸软化、退缩,如霜雪遇阳。她甚至能清晰感知到,溃烂三年的喉间旧创,正悄然结痂。
这不是疗伤,是逆命。
庞家没答话,只将目光投向巷口。
脚步声再起,比先前更沉,更密,更肃杀。
这一次,是铁甲叩地之声。
数十名巡司精锐列成两列,手持三丈玄铁长枪,枪尖寒芒吞吐,枪杆上缠绕着暗青色符箓,在日光下泛着幽光——那是雍州府兵工坊特制的“镇煞枪”,专破邪祟,亦可破罡气。枪阵之后,四名老者缓步而行。他们皆着灰麻布袍,腰悬青铜铃,足踏草履,面容枯槁如古木,可每一步落下,青石板缝隙里便钻出细若游丝的白雾,旋即消散。四人头顶并无发髻,唯见头皮上烙着四枚朱砂篆印,形如龟甲,隐隐透出金纹。
李伯冲供奉。
昭城庞氏镇族底蕴,不传外姓,不立牌位,只存于族谱最末页一行墨字:“李伯冲,四人,镇宅、镇狱、镇魂、镇劫。”
“来了。”庞家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,“四位前辈,久仰。”
为首老者停步,双目浑浊,瞳仁深处却有一点幽火跳动。他盯着庞家看了三息,忽而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