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红月(1/4)
黑云泊上,阴云密布,天光一丝一缕都透不下来,阴沉沉的,恍若诡夜。近岸的一座岛屿上,密密麻麻聚满了尸傀。
前些年,红月庵大量买尸、藏尸。
后来,黑云泊上又接连打了几场水战。
...
那人一袭玄色云纹长袍,袍角猎猎翻飞,腰悬一柄无鞘古剑,剑身暗哑无光,却似蛰伏着万古雷霆。他足踏虚空,青石广场上竟无半分落脚痕迹,唯有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自其脚下无声荡开,所过之处,连飘雪都凝滞半息,旋即被无形气浪碾作齑粉。
全场死寂。
连方才还肆意狂笑的杜娴行,喉头一哽,笑声戛然而止,嘴唇微张,却再发不出半个音节。
那人身形挺拔如孤峰,面容清癯,眉骨高峻,一双眸子沉静如渊,却又似蕴着星河初生时的灼烈。目光扫过玄铁柱——不,是扫过那根正在崩解、重塑、自我焚炼的星辰柱——最终落在陈成脸上。
陈成亦抬眸。
四目相接。
没有试探,没有审视,更无丝毫倨傲或俯视。只有一瞬极短的停顿,像两股奔涌的暗流在深海交汇,无声无息,却已彼此确认了流向与水温。
“此柱,”那人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磬,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,压过了所有呼吸与心跳,“非测神藏,乃试道心。”
话音未落,那根玄铁柱轰然爆裂!
并非碎屑纷飞,而是化作亿万点银白光尘,如星穹倾覆,如天河倒泻,在半空骤然凝滞,继而旋转、压缩、重组——不过三息之间,一尊丈许高的青铜巨鼎赫然成形!鼎身古朴无纹,唯三足稳立虚空,鼎口朝天,内里幽光流转,似有混沌初开之象。
鼎成刹那,整座北帝山脉仿佛齐齐一颤。山巅积雪无声滑落,云层豁然洞开,一道粗逾百丈的纯白光柱自九天垂落,正正贯入鼎口。光柱之中,隐约浮现金乌振翅、玄武负岳、青龙摆尾、白虎啸月四大圣兽虚影,轮转不息,镇压八方。
“……九嶷鼎?!”小长老失声惊呼,脸色瞬间煞白,踉跄后退半步,竟撞翻身后一名外门弟子而不自知。
“九嶷鼎……竟是九嶷鼎!”宋临微瞳孔骤缩,嘴唇颤抖,再顾不得掩饰,一把攥住身旁长老手臂,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皮肉,“传说中北帝伏魔宗开派祖师以混沌元铜所铸,用以镇压宗门气运、勘验弟子道基的本命圣器!它不是早已随祖师飞升湮灭,只余残碑断铭存于禁地?!”
“噤声!”宇文巽厉喝出声,声音竟带三分惶恐,“九嶷鼎现,即为宗门真传令谕!尔等速速跪迎!”
哗啦——
全场近两千应选者,无论出身何方,修为高低,尽数双膝触地,伏首于雪。连殷国那几支隶属皇室的精锐卫队,亦不敢持兵而立,甲胄铿锵,尽皆叩首。
唯有两人未跪。
陈成依旧立着,脊背笔直如松,双手自然垂落,指尖微微晃动,正是《无念》起手式第三叠的节奏。
另一人,是宁霜序。
她立于陈成身侧半步之后,裙裾在光柱激荡下猎猎翻飞,眸光清亮如初雪映月,既无惊惧,亦无谄媚,只静静看着那鼎,看着那人,看着陈成。
那人目光掠过宁霜序,微微颔首,随即转向陈成,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、极冷、又极真挚的弧度:“你身上那股‘不破不立’的劲儿,倒是比当年的我,更像一点。”
此言一出,连跪伏于地的季惊游都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难以置信。
——当年?!
——此人竟是北帝伏魔宗当代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