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见鬼还是见妈(2/4)
想象出李妈妈此刻的表情：眉梢微挑，嘴角无声上扬，目光越过女儿肩膀，仿佛已望见千里之外那栋老式居民楼里某个正屏息等待的少年。“哦——”一声悠长的尾音，像茶汤在紫砂壶里缓缓旋开，“那……多陪陪人家。记得带伞，夜里降温。”“知道啦！”李可儿笑着应下，挂断前忽然压低声音，“妈，他……他刚刚问我能不能留宿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更久。久到来俊臣数清了喷泉第三次涌起时水柱分裂成的十七道细流。最终，母亲的声音重新响起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松弛：“傻孩子，问什么问。带钥匙没？”
李可儿下意识摸了摸牛仔裤后袋——那里硬邦邦的，是她出门前塞进去的、装着备用钥匙的折叠小铁盒。“带了。”
“那就去吧。”母亲轻笑，“替我告诉他，阿姨祝他……”她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措辞，最后只化作一句寻常的叮咛，“……好好吃饭，别熬夜。”
电话挂断。李可儿把手机还给来俊臣，指尖还残留着听筒的余温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那个小铁盒掏出来，打开盖子，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黄铜钥匙，齿痕清晰，还带着点金属特有的微凉。
来俊臣盯着那把钥匙，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偷偷买电脑那天。他攥着攒了半年的零花钱，躲在商场角落给老妈发语音：“妈，我……我数学考了年级前十！”声音抖得像被风扯断的风筝线。那边老妈正跟着全民K歌伴奏吼《青藏高原》，调子跑得惊心动魄，却依然听见了儿子嗓音里的裂痕，只含糊应了句：“行啊崽，奖励你吃顿好的！”——那顿“好的”是街角阿婆做的云吞面，加了双份虾米和一勺秘制猪油渣。
原来有些话不必说透。有些门，只要钥匙在手里，就永远开着。
“走吧。”李可儿收好铁盒，朝他伸出手。不是拉手腕，不是勾手指，就是那样平平展展地摊开，掌心向上，纹路清晰，像一张摊开的地图。
来俊臣看着那只手，没去握。他忽然弯腰，脱下自己左脚的凉拖，赤脚踩在微凉的大理石上，然后把那只拖鞋轻轻放在李可儿脚边。“换上。”他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你脚上那双，鞋带散了。”
李可儿低头一看，果然——右边鞋带不知何时松开，垂在拖鞋边缘，随风轻轻摆动。她愣了一下，随即弯腰去解，动作利落得像拆一颗糖果的糖纸。等她直起身，脚上已换成那双略大一号的凉拖，鞋带被仔细系成蝴蝶结，结扣歪歪扭扭，却系得极紧。
“走。”这次她没再伸手。
两人并肩走向酒店旋转门。夕阳彻底沉入城市楼宇的缝隙，最后一道金光掠过李可儿鬓角，将她耳后一小片皮肤染成蜜糖色。来俊臣余光瞥见，忽然开口：“你耳朵后面……有颗痣。”
李可儿脚步一顿，抬手摸了摸，指尖触到一点微凸的温热：“嗯，从小就有。”
“……像芝麻汤圆。”来俊臣说完才觉不妥，耳根瞬间烧得更厉害，忙低头盯着自己光着的左脚，“……不是，我是说……挺好看的。”
李可儿没笑。她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侧过脸看他一眼，目光像羽毛拂过他发烫的耳垂，然后继续往前走，步子比刚才轻快许多。
出租车早已驶离。夜风渐凉，裹挟着温泉度假村特有的硫磺与草木气息。来俊臣默默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，看着她牛仔裤后袋随着步伐微微起伏，看着她马尾辫末端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在晚风里飘摇，看着路灯次第亮起，将两人影子拉长、交叠、再拉长——像两株在暗处悄然缠绕的藤蔓。
走到小区门口，保安亭里的老大爷正嗑着瓜子看电视剧，抬头见是熟人，乐呵呵打招呼：“俊臣回来啦？哟，带同学？”
“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