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别人的假期(3/3)

正佳广场方向。她记得那里，白鲸霓虹灯牌还在亮着，彻夜不熄，像一枚固执悬在城市心脏的银色钩子，钓着所有不肯沉没的、微小的、闪闪发光的期待。

    她关掉文档，点开相册，找到那张合照。这一次，她没加马赛克。只是轻轻一点，把来俊臣耳朵上那颗小痣，用画笔圈了出来，圈得很小，很圆，像一颗刚刚凝结的、不敢惊动世界的露珠。

    七点整，她收到一条新消息。

    不是来自置顶。

    是来自班级群。

    班长艾特全体：“各位同学注意！华工校史馆新展《光影百年》今日开幕！特邀CMOS摄影社前社长、现就职于腾讯IEG的李学长返校布展！现场有免费胶片体验+老相机试玩环节！速来！”

    朱栈月手指顿住。

    CMOS摄影社。

    小法师。

    那个在正佳中庭目睹一切、最终黯然离场的男人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昨天下午，他走过他们身边时，挂在胸前的那台相机——黑色机身，金属按键泛着温润光泽，正是她借给来俊臣、又被他嫌弃“带着上学太重”的那台佳能5D Mark III。

    可小法师的相机，明明是银色的。

    她猛地坐直，点开手机相册，翻到来俊臣昨天发给她的原图——他用自己手机拍的，未经任何修饰，光线真实得能数清灯牌上每一道霓虹管的接缝。

    照片角落，他肩带垂落处，金属搭扣反着光。

    银色。

    她的心跳漏了一拍，随即开始狂跳。

    来俊臣昨天用的，根本不是她借的那台。

    他骗了她。

    他早有相机。

    他甚至可能……早就会拍照。

    那他为什么要假装不会？为什么要让她指点构图？为什么要任由她踩着黑丝小腿踢他小腿肚，任由她把星冰乐挪得远远的，任由她在他码字时偷偷画他侧脸的速写？

    朱栈月的手指冰凉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她点开微信，找到那个灰扑扑的头像，输入框里字删了又打，打了又删。

    最终，她只发出一个问号。

    三秒钟后，对方回复：

    “？”

    没有表情，没有标点，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

    朱栈月盯着那个符号，忽然笑了。不是气笑，不是冷笑，是一种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地、终于松绑、终于开始真正呼吸的笑。

    她把手机翻过来，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窗外，白鸽早已飞远。而正佳广场的方向，朝阳正缓缓升至云层之上，将整座城市温柔地、不容拒绝地，镀上一层崭新的、流动的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