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使团(1/3)
北师内城,街巷深处一座不算昂贵的府邸,这几年刚换了主人。这宅子不算大,但总归也有个二进的规模,黑漆大门颇为气派。
按说能在内城购置落户,主家肯定有头有脸,门上悬着牌匾,多少得写上名姓...
鱼剑容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说话,只是把酒葫芦重新塞回裴夏手里,指尖在葫芦口摩挲半晌,才低声问:“山主……当年镇海,您真没打算回来?”
溪水在桥下汩汩淌过,浮着几片被晨风扫落的青羽花瓣。裴夏没立刻答,仰头灌了口酒,喉结上下一动,酒液顺着下颌滑进衣领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他抬手抹了把嘴,袖口掠过时带起一阵极淡的丹香——是阳春丹残留的暖意,混着纯血之火淬炼后的微腥,竟不刺鼻,反而像新锻出的剑刃在鞘中微微发烫。
“回来?”裴夏笑了下,眼尾却没弯,“怎么回?凌云峰塌了一半,祸彘的脊骨插在山门碑上,血浸透三尺青砖。我站在断崖边,听见底下岩浆里翻腾的不是火声,是聂笙的哭声——那会儿她才七岁,攥着半截断剑,蹲在焦土里扒拉她爹的佩玉。”
鱼剑容呼吸一顿。
裴夏却已转过身,背手倚着廊柱,目光投向远处雾气未散的凌云峰轮廓。山巅那道裂痕依旧狰狞,像一道愈合又撕裂的旧疤。“你说我该回哪儿?回那个连尸首都凑不齐的宗门?还是回琼霄玉宇,跪着求他们把聂笙的魂魄还给我一半?”
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轻了:“可我偏不跪。”
溪水声忽然大了起来,仿佛应和这句话。一只白鹭掠过水面,翅尖点破薄雾,抖落细碎水光。
鱼剑容垂下手,指甲掐进掌心。他知道裴夏从不提镇海之后的事——不是忘了,是把那些日子剁碎了,混着纯血、剑气、药渣一起咽下去,熬成了今日江城山地底奔涌的灵脉。他忽然明白晁澜为何硬把传功长老的印信塞进自己手里:不是信任他的资历,是信任他亲眼见过裴夏怎么把一捧灰烬重新烧成炉火。
“那……”鱼剑容吸了口气,声音有些哑,“聂笙她……现在能认人了吗?”
裴夏没回头,只把酒葫芦晃了晃,里头液体轻响。“能。昨儿还抢我丹炉里的火苗玩,烧秃了冯天三根头发。”他顿了顿,嘴角微扬,“就是还不肯叫我师父。”
鱼剑容怔住,随即绷不住笑出声。笑声惊起桥畔柳枝上的两只山雀,扑棱棱飞向朝阳初染的云层。
就在这时,山主坊方向传来清越剑鸣。
不是寻常佩剑出鞘的铮然,而是整座坊屋的梁木、瓦片、甚至地下灵眼的脉动都随之共振——嗡!嗡!嗡!三声叠浪,如古钟撞在人心最软处。鱼剑容脸色骤变,下意识按上腰间剑柄,却见裴夏仍懒散倚着廊柱,甚至抬起左手,用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右手食指第二关节——那里有道浅白旧痕,像被什么极细的丝线勒过千百次。
“别慌。”裴夏终于侧过脸,晨光勾勒出他下颌清晰的线条,“是梨子在试新剑。”
话音未落,第三声剑鸣陡然拔高,竟似龙吟裂空!整条溪流骤然静止,水面凝成镜面,倒映出漫天流云突然逆向奔涌——云层中央,一柄通体玄青的长剑悬停半空,剑身未出鞘,却已有七道虚影自剑格处迸射而出,如七支离弦之箭,直刺东方天际!
鱼剑容瞳孔骤缩:“……七曜引星剑诀?这不可能!此诀需以北斗七星为引,可如今幽州地界星轨紊乱,连观星台的铜晷都失准三寸!”
裴夏却笑了,抬手接住一片飘来的青羽花瓣,指尖轻捻,花瓣边缘泛起微不可察的金纹:“谁说要用星?”
他摊开手掌,那花瓣倏然化作七点萤火,每一粒都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