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洛羡的联络(3/4)
迎着她的目光,一字一句:“庄慈皇后,生母是江南谢氏庶女,十六岁入宫为贵人,二十二岁病逝。她死前半年,曾密召一位游方素师入宫三日。那位素师,道号‘观尘’。”洛羡呼吸一滞。
观尘素师——北师城旧档中仅存三笔记载:一曰“擅摹形摄影”,二曰“曾为谢氏绘《十岁小像》一卷”,三曰“出宫后,于秦州云崖寺坐化,遗蜕不腐,面带微笑”。
裴夏盯着她骤然失血的脸:“你查过?”
洛羡嗓音哑了:“查过。云崖寺早毁于雷火,观尘遗蜕无存。只余半幅焦画,藏于北师城秘阁。画上……是个扎双髻的小女孩,眉间一点朱砂痣。”
“痣在哪?”裴夏追问。
“左眉尾下方,三分处。”
裴夏笑了,笑得有点冷:“和云上人按眉的位置,一模一样。”
云层翻涌,一道电光无声劈开天幕,映得两人面容忽明忽暗。
洛羡忽然抬手,解下腕上一只素银绞丝镯,镯内壁刻着细如蚊足的二字——“慈宁”。
她将镯子放进裴夏手中:“北师城禁令,凡涉皇后事,不得携器入宫。这只镯子,是母后亲手给我戴上的。她走后,我再未取下。”
裴夏握着那微凉的银镯,触感细腻,内壁刻痕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凸起感,仿佛那二字并非刻上去,而是……长出来的。
“这镯子……”
“它认人。”洛羡声音极轻,“只认我,和……和她。”
裴夏心头巨震: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若云上人真是依‘拓片’所塑,那她身上,必有与这镯子同源的气息。”洛羡望着他,眸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决绝,“你带着它,再去见她。不必说话,不必靠近,只让她看见镯子——若她气息微乱,若她指尖颤动,若她下意识抚向左眉……那就是真。”
裴夏攥紧镯子,银丝勒进掌心,留下细密红痕。
“你不怕我拿走不还?”
洛羡笑了。那笑容极淡,却像冰面乍裂,露出底下汹涌的暗流:“你若真拿走,说明你已找到比镯子更确凿的证据。那我倒要谢你。”
两人相视,无需言语。
远处,最后一盏青釉灯熄灭。整片云海陷入青灰色的寂静。
裴夏将银镯贴身收好,又把金纹玉琼盒仔细系在腰间。他转身欲走,忽又顿住,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——封面斑驳,边角磨损,正是那本《乐扬志·西陲谣》。
他翻到扉页,上面有一行褪色小楷,墨色淡得几乎要融进纸纹里:
【赠温小满,愿君持此,不畏长夜。——裴夏】
字迹稚拙,却是他十三岁时所书。
他将书递过去:“这个,也给她。”
洛羡接过,指尖拂过那行字,忽然道:“你那时,已经认识她了?”
“不认识。”裴夏摇头,望向云海深处,“只是那年我从秦州逃出来,饿倒在驿站外,是她相公给了我两个馍。我没什么可谢的,就抄了半卷书送她。后来……我总想着,若世上还有人肯给饿殍一个馍,那她摊上的粗陶碗,大概也盛得下真相。”
洛羡久久未言。良久,她将《乐扬志》收入袖中,只余一句低语随风飘来:
“裴夏。”
“嗯?”
“若你查到……皇后当年,到底为何而死。”
裴夏脚步一顿。
身后,洛羡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却重如千钧:
“请告诉我。不是为了复仇,也不是为了翻案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