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跑路(2/4)
不——是她故意留下的破绽。
裴夏毫不犹豫追入东廊,廊道狭长,两侧浮雕狰狞,烛火全无,唯有脚下青砖缝隙渗出幽蓝微光。他不敢用灵力探查,怕惊动楼主布下的禁制,只凭五感疾掠,耳中捕捉到前方细微的衣料摩擦声,似缓实疾,始终距他七步之遥。
第七步时,裴夏突觉脚下一空。
不是塌陷,而是整块青砖无声下沉半寸,与此同时,两侧浮雕眼中骤然射出两道惨白光线,交叉锁死他咽喉与心口!
裴夏腰背一拧,整个人如游鱼般斜滑而出,指尖在左壁浮雕鳞甲上一按一旋——“咔哒”轻响,光线骤灭。他毫不停顿,顺势扑向右侧壁,掌心拍向一处凸起的兽首衔环。
环落,门开。
一股裹挟着陈年墨香与淡淡檀灰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室内无灯,却比廊道明亮。四壁皆是书架,高不见顶,架上竹简、玉册、骨板层层叠叠,密不透风。正中悬着一面椭圆形铜镜,镜面蒙尘,唯镜框嵌着九颗星砂,幽幽流转。
而镜前,背对着他,立着一个穿素青道袍的女子。
道袍宽大,袖口磨损泛白,发髻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颈后。她正抬手,指尖悬在镜面寸许之处,仿佛随时要触碰,又始终未落。
裴夏脚步钉在门槛上,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那背影,他曾在吟花海底的幻境里见过千遍万遍;曾在鬼洲孤岛的月光下描摹过万次;曾在每一次撕裂玉琼、血染短袄的深夜里,用指尖在虚空里一笔一划,写满又抹去。
沈知微。
可不对。
这背影比记忆里单薄,肩线略塌,腰身更细,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弯了十年。
裴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才逼自己往前挪了一步。
“吱呀”——门轴轻响。
女子身形微顿,却未回头。
裴夏喉结上下滑动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:“……师姐?”
女子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颤。
裴夏又踏进一步,靴底碾过地上一枚枯叶,发出细微脆响:“当年覆海之下,你推开我那一瞬,左手小指……是不是断了?”
女子缓缓抬起左手。
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苍白手腕。五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——唯独小指,自第二节指骨处齐齐削断,断口平滑如镜,边缘泛着淡青色的旧痕。
裴夏眼前一黑,膝盖发软,几乎跪倒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抖得不成调,“你没死?”
女子终于缓缓转身。
裴夏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——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。肤色苍白,颧骨略高,眼角有细密纹路,嘴唇淡而薄,唯有一双眼睛,深黑如渊,平静无波,望过来时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倒映着他狼狈不堪的倒影。
她看着裴夏,眼神里没有重逢的惊喜,没有怨怼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、洞悉一切的疲惫。
“裴夏。”她开口,声音清冷,像山涧流过青石,“你来晚了。”
“晚?”裴夏茫然,“什么晚?”
女子目光掠过他沾着廊道浮尘的靴尖,落到他腰间玉琼上,又轻轻移开:“琼霄玉宇,三年一劫。上次你来,劫气初生;这次你来,劫火已燃至檐角。”她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抚过镜框一颗星砂,“沈知微……早死在覆海之下了。”
裴夏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半步,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:“不可能!你就是她!断指、道袍、墨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