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罪有应得(2/4)
时侧首。林隙间，一道素白身影缓步而出。
聂笙。
她没佩剑，只穿一件素色窄袖短襦，腰束青绦，发髻微松，几缕碎发垂在耳际，像是刚从静室出来，又或是练完一套吐纳功法，额角沁着薄汗，呼吸却沉稳绵长。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肩线，也照亮她手中托着的一只竹编小笼——笼内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雀鸟，双目紧闭，胸脯微微起伏，爪下垫着几片新采的银杏叶。
“师父。”她走近，声音清亮却不刺耳，像山涧初融的雪水，“它从后山崖壁的旧巢跌下来，右翅折了，我用‘引脉术’续了筋络，但灵力太浅，压不住伤处溃散的阴煞。您……能帮它看看吗？”
边维没立刻应，只看着那雀鸟。它羽色纯白，毫无杂色，喙尖一点朱红，脚爪却呈淡青——这是“栖梧雀”，只栖于千年梧桐之上，秦州早已绝迹，江城山也只有凌云峰顶那株老梧桐尚存，相传是开派祖师亲手所植，树心空 hollow，内藏一缕先天木灵，百年才孕一只雏鸟。
他伸指，悬于雀鸟心口寸许，未触其身，却有一丝极淡的青气自指尖逸出，如游丝般绕雀三匝，随即悄然没入它微张的喙中。
雀鸟眼皮颤了颤，倏然睁开。
眸子漆黑如墨，瞳仁深处，却有一点金芒倏忽流转，宛如星火乍燃。
边维收回手，颔首：“筋络已续，阴煞也压住了。但它坠崖时撞碎了一小块‘梧心玉髓’，髓气散入肺腑，与它本源相冲。寻常养法，三年内必咳血而亡。”
聂笙一怔：“梧心玉髓？那不是……”
“是梧桐树心凝结的至纯生机，凡鸟沾之即焚，唯栖梧雀可承其三成。可它摔得太重，碎髓入体，反成剧毒。”边维说着，从玉琼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玉匣，掀开盖子，里面静静躺着三粒米粒大的琥珀色丹丸，表面浮着细密如网的金纹，“这是我早年炼的‘返青丸’，以梧桐新叶、春雨、晨露合炼，专解木灵反噬。一粒化水，一日一喂，喂满七日，它就能飞了。”
聂笙双手接过玉匣，指尖触到冰凉玉质，却觉得掌心发烫。她低头看着匣中丹丸，金纹在月光下隐隐游动，仿佛活物呼吸。
“师父……您早知道它会坠崖？”
边维摇头：“不知。但梧心玉髓百年才凝一滴，它既已吞下，便注定今日要遇见你，遇见我。因果不是绳索，是流水——你拦不住它，只能顺势而导。”
聂笙若有所思，轻轻抚过雀鸟绒毛：“那……它的命，算是我救的，还是师父救的？”
“是你救的。”边维语气平静，“我只给了它不死的可能。能不能活，全在它自己——要不要啄开玉髓，要不要忍住灼痛振翅，要不要认出梧桐在哪棵。你递出的不是药，是选择权。”
聂笙怔住，手指无意识收紧，笼中雀鸟似有所感，偏头蹭了蹭她指尖。
韩幼稚这时开口，声音低沉：“丫头，你可知栖梧雀为何百年只孕一只？”
聂笙摇头。
“因为每一只，都衔着上一代临终前最后一点魂光。”韩幼稚目光扫过墓碑，“它们不传血脉，只传‘念’。崔泰当年在断脊崖，最后劈出的那一刀，刀意里裹着三十六个阵图残影——全是江城山失传的守山古阵。他没来得及写下来，可那只陪他到最后的栖梧雀，叼走了他断刀上最后一滴血，飞回梧桐树，就在那年，孵出了如今这只。”
聂笙猛地抬头，眼中震惊未褪，却又迅速沉淀为一种近乎灼热的明悟。
边维看着她，忽然问：“你刚才在静室，参的是哪一路剑意？”
聂笙深吸一口气，答：“《归墟剑典》第三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