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人间证道(4/4)

伸手，纸鹤自动展开，化作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。

    上面只有一行字，字迹苍劲，力透纸背：

    【山门外，有人持‘九嶷令’，求见山主。言：凌云宗少宗主失踪三日，特来江城山索人。】

    聂笙脸上的笑意，凝住了。

    姜庶笑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徐赏心猛地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裴夏却神色不动，只将素笺凑近唇边，轻轻一吹。

    素笺燃起幽蓝火焰，顷刻化为灰烬，随风散尽。

    他拍拍肩头，仿佛掸去一粒微尘，然后，对聂笙笑了笑：

    “徒弟，看来，你这‘刚上山’的日子，要往后推一推了。”

    风过校场，卷起几片枯叶。

    聂笙望着师父的侧脸，忽然发现，那光头之上，并非全然光滑。

    在耳后靠近发际线的地方，有一道极淡的、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旧痕——细长，微凸，像一条蜷缩的龙。

    她从未见过。

    可就在这一刻，她莫名想起凌云宗禁地石壁上那幅千年壁画：画中人披甲执剑，甲胄残破，剑锋断裂，可眉宇间毫无惧色，只有一道蜿蜒如龙的伤疤，自耳后延伸至颈侧，在烈火与硝烟中，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原来有些疤，不是溃烂的证明。

    而是愈合的印章。

    裴夏没再看那纸灰，只转身，朝姜庶伸出手：“师兄，借刀一用。”

    姜庶一愣，下意识将断骨刀递出。

    裴夏接过，掂了掂，忽然反手，刀尖朝下，狠狠插进脚下青砖缝隙！

    刀身震颤，嗡鸣不止。

    他俯身，指尖拂过刀柄末端那颗黑石——石面蛛网般的细纹，竟在触碰瞬间，悄然流动，仿佛活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断骨岩认力不认主？”裴夏轻声问。

    姜庶点头。

    裴夏笑了，笑容很淡，却让徐赏心心头一跳。

    他忽然抬脚，踩上刀柄。

    咔嚓。

    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那颗黑石，应声裂开。

    裂痕之中，没有血，没有光，只有一缕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紫色雾气，袅袅升腾，如游丝，如呼吸，如……剑识初生时，第一缕游荡于识海之上的灵。

    姜庶瞳孔骤缩：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断骨岩。”裴夏直起身，拂去鞋上灰尘，“是瘤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，目光越过校场，越过山门，越过茫茫云海，仿佛已看见山门外那群持令而来的人影。

    “是当年，从我脑子里掉出来的一小块。”

    风更大了。

    校场上，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而聂笙，终于明白——

    为什么师父的剑识，能化线，能敛息，能避过江狩客的证道感知。

    因为那根本不是寻常神识。

    那是……活的。

    是长在她师父骨头缝里、血脉里、每一次心跳都随之搏动的——

    瘤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