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人间证道(2/4)
道断骨刀。除非……她曾在某处,见过断骨岩。
裴夏忽然记起,三年前凌云宗曾遣人赴西岭采药,同行者中有一名随行医女,姓倪,擅辨矿石毒瘴,归途遇劫,尸骨无存。当时宗门报的是“山魈噬人”,可事后查证,那片山坳里,只余七枚断骨岩碎片,嵌在焦黑树干上,排成北斗状。
倪贵琼。
那个跟在聂笙身后、一直没说话的少女,此刻正蹲在校场边缘,低头数蚂蚁。
裴夏眼角一跳,却未声张。
场上,聂笙已变招。
白符回旋,剑势陡转,由挑变削,剑锋掠过姜庶颈侧,带起一缕断发。姜庶仰头后折,脊椎弯如满弓,刀锋自下而上撩起,直削聂笙小腹。聂笙不退反进,踏中宫,欺身入怀,剑尖猝然下挑,刺向他咽喉下方寸许——那是人体气海与任脉交汇的“咽灵穴”,一刺即废,再难聚气。
姜庶瞳孔骤缩。
他没想到聂笙敢这么拼。
更没想到,她竟能在刀锋将至未至的刹那,预判自己必然收刀回护——因为那一刀本就虚招,真正杀机,在于他收刀时左肩下沉、右膝微屈所暴露出的旧伤旧隙!
果然,聂笙剑尖中途变向,倏然下压,剑柄顺势一撞,正中他右膝外侧旧疤!
“呃!”姜庶闷哼,身形晃了一晃,左腿瞬间失力,单膝跪地。
可就在他膝盖触地的刹那,手中断骨刀竟脱手飞旋,刀柄朝上,刀尖朝下,如坠石般直插聂笙天灵!
聂笙仰身,剑鞘横挡。
铛——
刀尖撞上鞘底,火星迸溅,鞘身寸裂。
她借势后翻,落地时足尖一点,身形如燕掠起,白符再出,这一次,剑气终现。
紫黑色剑气自剑尖喷薄而出,凝而不散,化作一道三尺长的游丝,细如发,韧如钢,无声无息缠向姜庶脖颈。
姜庶已不及起身,右手五指猛地抠入青砖缝隙,整个人借力侧拧,险之又险避开剑气,可左耳耳垂却被剑丝擦过,霎时血珠滚落。
他抬手抹去,盯着指尖血色,忽地大笑:“好!好一个凌云剑气化意!”
笑声未歇,他左手五指突然张开,掌心赫然浮现一道暗红印记——形如扭曲蛇首,口吐三叉信,正是断骨营秘传“蚀骨印”!
印记一现,周遭空气骤然黏稠,连阳光都似被抽去三分暖意。姜庶双目赤红,气息暴涨,竟隐隐有突破天识桎梏之势!
徐赏心脸色一变,指尖已摸上青玉扣。
裴夏却伸手按住她手腕,轻声道:“别动。”
就在此刻,聂笙收剑。
白符归鞘,剑气尽敛。
她站在原地,发丝微乱,胸口起伏略急,可眼神澄澈依旧,不见一丝慌乱。
“师兄,”她声音平静,“你这蚀骨印,是强行催动的吧?”
姜庶一怔。
“催一次,折寿三年。你身上旧伤未愈,又刚替晁澜压过一次反噬,现在再燃蚀骨印,是在拿命换我一剑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左膝旧疤,又落在他右手虎口新裂的血口上:“你右手筋络三年前就被断过,能重新接续,靠的是晁澜用‘续脉藤’日夜浸养。可续脉藤只能养筋,不能续命。你刚才那一撞,震裂了三根新续的筋络。”
姜庶脸上的血色,一点点褪尽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。
聂笙静静看着他,忽然问:“晁澜让你来试我,还是你自己来的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