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豪气(2/4)
墨水上。他反手将汪晚枫拽至身后,袖中玉舟嗡鸣欲出,却见前方楼阁朱漆大门无声洞开,门内并非厅堂,而是一片翻涌的靛青雾气。雾中浮出三道人影。
居中者玄袍广袖,发束青玉冠,正是徐赏心。他左手垂在身侧,掌心朝外,五指微张,指缝间垂落几缕银丝般的雾气,正与地面涟漪相连;右手却负于背后,袖口鼓荡如帆。
左侧那人披着件褪色的靛蓝斗篷,兜帽压得极低,只露出半截线条锋利的下颌,颈侧皮肤泛着不自然的瓷白光泽——裴夏认得这肤色,三年前在黑沙海废墟,长威侯麾下十二影卫尽数是这般死寂的苍白。
右侧女子身形纤细,素白衣裙上绣着细密的银线水纹,发间斜插一支白玉簪,簪头雕着半截断裂的剑刃。裴夏呼吸一窒——那是玄歌剑府掌门信物“断岳簪”,二十年前随夏璇之父战死北海而一同失踪。
“裴夏。”徐赏心开口,声音平缓如常,可每个字落下,地面涟漪便加深一分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裴夏没应声,目光死死锁住那素衣女子。她垂眸静立,长睫在雾气中投下蝶翼般的阴影,右手食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内侧——那里本该有道月牙形旧疤,是幼时练剑被夏璇剑气所伤。可此刻那里光洁如初,唯有一道极细的银线,正随着她呼吸明灭起伏,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。
“夏璇?”裴夏嗓音干涩。
女子抬眸。眼瞳是纯粹的墨色,不见半分眼白,倒映着望江楼飞檐的轮廓,却将檐角铜铃虚化成一片模糊的金斑。她启唇,吐出的声音却是双重叠唱:上层清越如鹤唳,下层喑哑似锈刃刮过石面。
“山主认错人了。”她微笑时,嘴角弧度精准得如同尺规量过,“妾身是寒州‘观星台’执钥使,奉长威侯之命,来取回属于幽州的东西。”
话音未落,她腕上银线骤然暴长,化作一道惨白光鞭直抽裴夏面门!裴夏侧身急退,玉舟自袖中激射而出,剑尖撞上光鞭刹那,整条街道突然响起密集的碎裂声——青石板、酒幌、檐角铜铃,所有坚硬之物表面 simultaneously 浮现出蛛网状裂痕,裂痕深处渗出幽蓝色冷雾。
汪晚枫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三步,腰间坏汉饶命嗡嗡震颤,剑鞘裂痕瞬间蔓延至剑格。她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血丝,忽然笑了:“原来如此……观星台的‘镜渊术’,竟能把长威侯的残念养在活人躯壳里。”
素衣女子动作一顿,墨瞳中掠过一丝讶异:“你竟能认出镜渊术?”
“因为五年前,”汪晚枫指尖抚过剑鞘裂痕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我曾在火夜山地牢,亲眼看着汪晚枫用同样的法子,把独孤前辈的魂魄钉在琉璃盏里。”
裴夏脑中轰然炸开。火夜山地牢?汪晚枫不是一直在秦州?他猛地转向徐赏心:“师父,她——”
“她不是汪晚枫。”徐赏心终于抬起负于背后的右手。掌心赫然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琉璃盏,盏中悬浮着团混沌雾气,雾气里隐约可见个枯瘦老者的轮廓,正对着裴夏的方向,缓缓睁开双眼。
独孤农!
裴夏心脏几乎停跳。那雾气中的老人左耳缺了一小块软骨,右眉有道旧疤——与当年在灵选阁拍卖会上,被汪晚枫用捆仙索缚住的老者一模一样!
“小友……”独孤农的魂音直接在裴夏识海响起,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快走!这琉璃盏是假的……真正的盏在……”
琉璃盏突然爆裂!雾气四散,却在半空凝成数十个微型漩涡,每个漩涡中都浮现出同一张面孔——全是汪晚枫,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眼神空洞,有的怒目圆睁。所有面孔齐齐转向裴夏,嘴唇开合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