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仙池血枫(2/4)
叮”一声轻响。“她人在哪?”
郑戈缓缓起身,袖中滑出一卷白绢。绢面素净,唯中央用朱砂绘着一道蜿蜒血线,线头起于幽州火夜山,绕过寒州黑沼,最终没入玄歌剑府地宫第七重的“听潮阁”——那里本是历代宗主闭关之所,如今却成了囚牢。
“长威侯没杀她。”郑戈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但他把‘听潮阁’改了。”
裴夏瞳孔骤缩。
郑戈摊开手掌,掌心浮起一粒灰白沙砾,细看竟是半枚碎裂的剑齿——玄歌剑府镇派之宝“九曜剑”的副刃,专破魔功。沙砾表面密布蛛网般的裂痕,裂隙中渗出暗红血丝,正缓缓蠕动,如同活物。
“五年前,夏璇持此刃斩断长威侯左臂三寸,代价是……她自己的心脉,被反震的魔息蚀穿七窍。”郑戈收拢五指,沙砾在掌心碾作齑粉,“此后每月朔望,她须以自身精血饲喂这枚剑齿,才能压制魔息反噬。否则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她会先于长威侯,变成真正的魔。”
裴夏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独孤前辈呢?”
郑戈眼中闪过一丝晦暗:“火夜山的人说,他三年前已‘坐化’。但汪晚枫昨日传信给我——她亲眼见过独孤农,在火夜山禁地‘琉璃渊’底下。”
“琉璃渊?”
“汪晚枫没进去。”郑戈冷笑,“她只看见渊口守着十二个天识境修士,每人左腕缠着一条赤鳞锁链,链尾没入渊底。而锁链另一端……连着独孤农的脊椎。”
裴夏喉结滚动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窗外忽有风来,吹动《江城雪霁图》一角,画中孤舟随波微荡,船头那柄剑的剑鞘,竟在光影交错间,显出一道新鲜刮痕——横贯“玄歌”二字,深可见木纹。
徐赏心不知何时已立于画旁,指尖轻抚那道刮痕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昨夜子时,有人用剑气划的。”
裴夏猛地抬头。
郑戈却已踱至窗边,负手望向远处山峦:“幽州之行,我随你去。”
“不可!”裴夏脱口而出,“灵笑剑宗离不得宗主——”
“灵笑剑宗?”郑戈回头,眼底寒光凛冽,“裴山主,你当真以为,我来江城山,是为贺你归位?”
他袖袍一振,案几上那卷白绢倏然展开,朱砂血线骤然亮起,竟如活蛇般游走腾挪,在半空中凝成三枚血字:
【吾在幽州】
字成刹那,整座望江楼轰然一震!梁木呻吟,瓦片簌簌而落,窗外铜铃齐鸣如丧钟。裴夏脑中祸彘猛然咆哮,一道猩红神识悍然撞向那三字——却如泥牛入海,连涟漪都未激起分毫。
徐赏心素手一扬,三道青光射出,钉入血字边缘,才堪堪稳住溃散之势。
郑戈盯着那三字,一字一句道:“他没死。五年前黑沙海那一战,他舍弃肉身,将神魂寄于‘幽州龙脉’之中。如今……龙脉苏醒,而你,是唯一能引动龙脉共鸣之人。”
裴夏浑身血液骤然冻结。
——因为郑戈说的没错。
他体内那颗归虚纯血,自幼便与地脉隐隐相和。幼时在巡海神腹中,祸彘初醒,曾借他血脉引动海底沉眠千年的古龙残骸;后来在灵选阁,琉璃仙浆入体,他竟能感知到千里之外幽州地脉的细微搏动……这些,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。
郑戈却知道。
“为何?”裴夏声音干涩。
郑戈终于露出一丝近乎悲悯的笑意:“因为当年替你接生的稳婆,是我师妹。她临终前,将你脐带血封入剑匣,埋在玄歌剑府地宫最深处——那匣子,就放在听潮阁第七重,夏璇床榻之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