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也算偶遇吧(3/4)
睛。光幕在呼吸。
它在等待。
裴夏挣扎着爬起，抹去嘴角血迹，踉跄向前。每一步，脚下黑色石块都传来细微震动，仿佛地底有巨兽在翻身。头顶幽蓝流质奔涌得愈发狂暴，几乎要冲垮那层薄薄的光幕屏障。他能感觉到，瞿英的阵法已濒临崩溃，六十四位素师的生命之火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就在他距光幕仅剩三步之遥时，异变陡生！
光幕中央，幽蓝最浓处，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竖直缝隙——不是被撑开，而是被“划开”的！一道纤细却锐利无比的墨色剑光，自缝隙中电射而出，快得超越视觉捕捉，直取裴夏咽喉！
裴夏甚至来不及抬手格挡！
千钧一发之际，他胸前那道暗线骤然炽亮！水德印记与火德烙印同时爆发出刺目强光，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竟在刹那间交融、压缩，化作一道浑圆无瑕的玉色光盾，稳稳挡在喉前！
“叮——！”
剑光撞上光盾，发出清越如磬的鸣响。
墨色剑光寸寸崩解，化作漫天细碎星尘，而玉色光盾也剧烈震荡，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，随即无声湮灭。
裴夏胸口剧痛，喉头一甜，却硬生生咽下逆血。他猛地抬头，死死盯住那道缓缓扩大的缝隙。
缝隙深处，不再是翻涌的灰白雾气。
那里，站着一个少年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赤着脚，脚踝上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。面容清隽，眉宇间却凝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、近乎冷酷的锋锐。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——左眼澄澈如初春溪水，右眼却空空如也，唯有一个幽深漩涡在缓缓旋转，漩涡中心，一点墨色剑光正悄然凝聚。
少年静静看着裴夏，嘴唇微动，吐出两个字，声音却如同千万柄利剑在鞘中同时震颤：
“师兄。”
裴夏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这声音……这称呼……
他脑中轰然炸开！无数碎片闪电般掠过：巡海神将他推入海眼时，耳畔那句低语之后，似乎还夹杂着另一个更微弱、更稚嫩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反复呼喊着同一个词……可那时他溺水窒息，只当是幻听。
“你……”裴夏嗓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，“你是谁？”
少年抬起右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轻轻点向自己空荡的右眼窝。那幽深漩涡随之加速旋转，墨色剑光越来越盛，最终，竟在指尖凝成一柄寸许长的小剑，剑身剔透，内里似有星河奔涌。
“我叫裴秋。”少年声音平静无波，“是你坠入海眼那日，被巡海神剜去的右眼所化。”
他指尖小剑微微一颤，指向裴夏心口：“师兄，你忘了。你体内，还缺着我这一剑。”
话音未落，少年身影倏然消散，化作一道墨色流光，径直没入裴夏心口那道暗线之中！
“呃啊——！！！”
裴夏双膝猛然跪地，双手死死扼住自己左胸！剧痛并非来自肉体，而是源于灵魂深处——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剑，正沿着那道暗线，一寸寸，缓慢而精准地，剖开他所有的记忆、所有的情感、所有的“真”与“假”！
视野瞬间被染成墨色。
在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，裴夏看见，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，那截枯枝上的嫩芽，正疯狂生长，叶片层层叠叠，迅速覆盖整个掌心，而叶脉之中，金线、蓝光、墨色剑气……无数种光芒交织奔涌，最终，凝成一枚清晰无比的印记——
形如半枚残月，月弧内，三道交错的刻痕熠熠生辉。
与沈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