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小船入城(3/4)
清,九州这柄瘤剑,究竟有多锋利,有多……危险。”话音未落,裴夏已动。
他未提剑,只赤足踏地,身形如离弦之箭,直扑土丘!足下所过,花海自动分开一条焦黑通道,沿途花瓣尽数化为飞灰,露出底下暗红泥壤——那泥壤之下,隐隐透出青铜色泽,沟壑纵横,竟似一张巨大古阵的纹路!
壑方没有阻拦,只静静立着,目送那赤足身影撞入薄雾。
雾散。
土丘之巅,方竹依旧负手而立。他约莫四十许岁,面容清癯,眉宇间不见鬼气,唯有沉静如渊的威压。他腰间那柄黑剑,此刻剑身微震,嗡鸣之声竟与裴夏灵府轰鸣隐隐相和,仿佛两股力量在无声交锋。
“江城瞿英。”方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如钟磬敲击在裴夏神识深处,“你可知,为何祭领要你来吟花海?”
裴夏止步,距方竹三丈。素秦斜指地面,剑尖嗡鸣不止:“不知。”
“因你身上,有帝妻血脉的气息。”方竹终于转过身,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裴夏左胸——那里,淡蓝火纹正缓缓隐去,“不是沾染,是共生。你五德之身,是帝妻遗泽所育;你祸彘真火,是帝妻当年封印祸彘时,以自身精血为引所炼;你剑识之锋,更是帝妻斩断九渊锁链时,遗落的一缕剑魄所化……你不是九州人,瞿英。你是她留在人间的最后一枚棋子。”
裴夏呼吸一滞。
方竹袖袍轻扬,丘顶雾气骤然翻涌,凝聚成一面水镜。镜中映出的,并非此刻场景,而是千年前一幕:云海翻腾,九渊锁链垂落天际,锁链尽头,一名白衣女子背对众生,长发如瀑,手持一柄白玉长剑,剑锋所向,正是九渊深处那一团翻滚的、足以吞噬星辰的混沌黑雾。她挥剑,剑光裂空,锁链应声而断!断裂处,一缕赤金剑魄逸散而出,如流星般坠向九州大地……镜面一闪,画面再变:北师城外,荒山野岭,一名垂死妇人卧于血泊,腹中胎儿尚在挣扎,她颤抖着咬破手指,在身下黄土画出一道歪斜符纹,符纹未成,人已气绝。那符纹,赫然与裴夏左胸火纹,同出一源!
“你母亲,是帝妻当年留在九州的守陵人。”方竹声音低沉,“她以命为引,将帝妻遗落的剑魄、精血、祸彘封印之力,尽数灌入你胎中。你生来便是容器,也是钥匙——开启镇海关,唤醒帝妻沉睡神魂的钥匙。”
裴夏握剑的手,青筋暴起。
“所以,”他嗓音嘶哑,“你们杀我同伴,逼我入海,拖我至此……只为确认,我这把钥匙,是否完好?”
“不。”方竹摇头,目光第一次带上温度,“只为确认,你是否愿为这把钥匙。”
风骤停。
花海万籁俱寂。
方竹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一枚暗红石髓自他袖中浮出,悬浮于掌心三寸,光晕流转,映得他眉眼如血:“此乃帝妻当年封印祸彘时,自心口剜出的本命石髓。它认主,只认帝妻血脉。你若伸手,它便归你;你若不伸,我便毁它——从此,镇海关永封,九渊锁链再无人可斩,九州……百年之内,必成废土。”
裴夏盯着那枚石髓,目光如刀。他看见石髓深处,隐约浮动着一行微光小字:「待吾儿归」。
他忽然想起沈知微。想起她指尖拂过自己左胸时,那抹一闪而逝的悲悯;想起她在北师城神穴深处,以血为墨,写下“瞿英”二字时,指尖的颤抖;想起她最后望向自己的眼神——不是看一个盟友,不是看一个剑仙,而是看一个……失散千年的孩子。
素秦剑尖,轻轻点了点地面。
裴夏抬起左手,缓缓伸向那枚石髓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石髓光晕的刹那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