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三战神机(2/4)
叛徒。她是最后一个活下来的、纯血王裔。
裴夏忽然想起江城山上那一夜,庄剑尘临死前咳着血,指着观沧城方向说:“你可知那城底龙鼎为何碎?不是因你斩剑,是因鼎心缺了一角——有人早在百年前,就把自己的命格剜下来,铸进了鼎脊。”
当时他以为那是隐喻。
现在他懂了。
邹军菲剜的,是她身为鬼族王裔的命格,换镇海关百年安稳;她镇守的,从来不是一道墙,而是两族之间那道即将崩塌的契约底线。
瞿英终于笑了,这次是真的笑,眼角细纹舒展,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春痕。
“裴山主果然聪慧。”他拍了拍鬼人肩膀,那魁梧鬼人立刻单膝跪下,让他从容落地,“我确实骗了你。十营不在我的手里,他们早在三日前就被送出了关北,在红妆军护送下,正往西岭药谷去。童权断了左臂,蒲英中毒已深,沈知微……她替你挡了三支阴骨箭,现在还在昏迷。”
裴夏浑身一震,几乎从鬼人肩头跌落。
“你放他们走?”
“不是我放的。”邹军菲开口,声音平缓,却如重锤砸在青石上,“是我让他们走的。红妆军是我二十年前亲手训练的,她们的阵旗,认的是白石印。”
瞿英笑意更深:“你看,她比我更早一步算到你会来。她知道你会拼死守驰道,也知道你会怀疑我——所以她故意不现身,让我演这一场戏。她要你亲眼看见,鬼人不是野兽,素师不是神明,而镇海关真正的脊梁,从来不是刀剑,也不是术法。”
裴夏怔住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初入镇海关时,在营房角落发现的一枚铜铃——锈迹斑斑,铃舌却异常锋利,内壁刻着细小篆文:“白石所至,万铃同鸣。”
那时他以为是某个老兵遗物。
现在才懂,那是红妆军传讯的信物,是邹军菲留在人间的最后一道号令。
“那你为何不早说?”裴夏嗓音沙哑,“若你早出面,何至于死这么多人?”
邹军菲望向驰道尽头,那里尸堆如丘,血水顺着石缝往下淌,汇成一条细流,蜿蜒流向关北家寨的方向。
“因为有些账,必须用血来算清楚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瞿英,“死海渊这些年,偷偷给鬼族输了多少‘蚀心引’?多少幼童饮了掺药的井水,从此灵脉倒生,喜啖人肉?你借冰桥之战,把镇海关的布防图、军械库位置、乃至各营将领的癖好弱点,全数卖给了鬼洲三十六部——这些,你当真以为,我一无所知?”
瞿英笑容未敛,却垂下了眼帘。
“你查到了。”
“不是查到。”邹军菲摇头,“是等你做。你每递一份情报,我就在观沧城地宫里,添一块黑砖。如今那座龙鼎基座,已有三百六十七块黑砖。你猜,最后一块,该由谁来砌?”
裴夏心头一凛。
三百六十七块……正是镇海关自建关以来,战死将士的总数。
瞿英忽然仰天大笑,笑声清越,竟似松涛穿林:“好!好一个白石!好一个镇海关!我苦心经营二十年,竟不如你一语道破——可你既然全都知道,为何不杀我?”
邹军菲静静看着他:“因为我要你活着,亲眼看着鬼族如何被自己喂养的毒反噬。蚀心引需以活人魂魄为引,而你卖给他们的‘引子’,全是镇海关阵亡将士的残魂。你以为他们在战场上疯狂嗜血,是因药力?不,是因那些魂魄在撕咬他们的灵台。再过七日,第一批服药者就会开始梦呓,梦见自己变成当年被他们杀死的守关人……那时,鬼洲三十六部,会先自相残杀。”
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