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破浪!(2/6)
方桃终于能动了。她反手抽出背后长枪,枪杆横扫,将最近三名士兵掀翻在地:“趴下!闭眼!捂住耳朵!别看天上!”
没人犹豫。
九营老兵都知道,有些东西,多看一眼,魂就少一分。
可方桃自己没躲。
她死死盯着那片黑雨落下的方向,瞳孔深处映出诡异一幕——
黑点并未落地。
它们悬停在离地三尺之处,缓缓旋转,彼此牵引,竟在空气中勾勒出一条若隐若现的路径:从西城墙缺口,斜斜向上,穿过三层箭楼飞檐,最终指向镇海关最高处——镇海楼顶,那尊百年未鸣的青铜镇海钟。
钟身早已锈迹斑斑,可此刻,锈层正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乌沉沉的金属本体。
而钟舌,正以极慢、极稳的节奏,左右轻晃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没有声音。
可方桃听见了。
不止听见。
她耳膜在震,牙根在颤,连脚底板都传来一阵阵酥麻,仿佛整座关隘的地脉,正随着那钟舌的摆动,一同搏动。
“钟……还没响。”她嘶声道,“可钟舌在动。”
身后有人抖着嗓子接话:“将军说……钟不响,战不启。钟一响,鬼潮必破三重门。可现在……钟舌动了,钟没响,鬼人却已经上了城……”
方桃猛地转身。
说话的是个新兵,十七八岁,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奶膘,此刻却面如金纸,双手死死攥着弓臂,指节泛白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问。
“李……李砚。”
“李砚,”方桃一把扯下自己左腕的护甲绑带,将断戟残骸塞进他手里,“拿着这个,去西城墙最北角,找一口没封泥的陶瓮。瓮里有三枚铜钱,上面刻着‘癸’字。你把铜钱全扔进瓮里,再用这断戟,敲瓮三下。”
李砚懵了:“敲……敲瓮?”
“对。”方桃目光锐利如刀,“第一下,敲瓮底;第二下,敲瓮腹;第三下,敲瓮口。记住,顺序不能错,力道不能轻,更不能重——你力气小,刚好。”
李砚张了张嘴,还想问,可方桃已转身,枪尖挑起地上一面被踩脏的九营旗,反手一抖,旗面猎猎展开,尘土与血渍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暗金绣就的“九”字。
“传我将令!”她声音陡然拔高,穿透厮杀,“所有能走动的,持械者随我上西墙!弓手分两列,前排蹲射,后排立射,箭镞蘸火油!长矛手守驰道入口,盾牌叠成龟甲阵!凡擅离阵者,斩!凡怯战不前者,斩!凡见黑雨落地而不掩目者……”
她顿了顿,枪尖缓缓抬起,指向那枚正在缓缓消散的【瘤】字残影。
“……魂飞魄散,永堕无间。”
话音落,六百余人齐声应诺,声浪震得城头积雪簌簌滚落。
方桃不再多言,提枪当先而行。
可就在她左脚踏上第一级西墙石阶时,脚下青砖忽然一软。
不是塌陷。
是……蠕动。
整块三尺见方的条石,像一块刚蒸熟的豆腐,表面浮起细微波纹,随即凹陷下去,露出底下幽暗空洞——洞中不见泥土,不见基石,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,漩涡中心,隐约浮现出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瞳仁纯白,没有瞳孔。
方桃脚步一顿。
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气声。
她没回头,只将长枪往地上一顿,枪尖刺入砖缝,稳稳撑住身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