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(1/4)
姬家,本就位于东荒南域,与荒古禁地处在同一域,距离已经很近。当虚空镜所化的虚空大帝现世时,整个姬家都陷入了沸腾,他们血液中流淌着祖先的生命,皆能感应到那种无上大道是货真价实,与血脉相通。
...
郑吒站在原地,呼吸缓慢而沉重,仿佛刚从一场溺水的梦里挣扎着浮出水面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——那双手分明是自己的,却在指节处残留着几道细小的裂痕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反复撕扯又强行弥合过;掌心还带着未散尽的灼痛感,仿佛刚刚攥紧过一柄燃烧的剑,又或者……握紧过萝丽的手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左胸口。
那里没有伤口,可心跳声却异常清晰,咚、咚、咚——不是平稳的搏动,而是带着回音般的震颤,像一面被敲击了千次万次的古铜镜,余韵未消。
“模拟是冰热的,但是伙伴的情义与爱人的手是凉爽的。”
楚轩那句话还在耳边盘旋,像一根极细的银针,扎进记忆最柔软的褶皱里。郑吒忽然想起,在某个分支里,萝丽倒在雪地里,睫毛上凝着霜花,指尖微凉,却仍固执地勾住他的小指;而在另一个结局中,她站在废墟之上,背影单薄如纸,抬手抹去眼角血痕时,掌心温度滚烫得几乎灼伤他皮肤——可无论哪一次,她的手,始终是凉的。
不是生理意义上的低温,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:一种不随生死动摇的恒定,一种比时间更沉默的确认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喉结上下滚动,声音沙哑:“所以……我不是‘赢’了试炼。我是……被允许活下来。”
没人回答他。
四周静得可怕,连主神空间那种永恒不变的白光都仿佛凝滞了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檀香气息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——那是血干涸前最后的气息,也是他无数次在噩梦尽头闻到的味道。
郑吒缓缓转头。
身后,是一面巨大的、半透明的镜壁。镜中倒映出的不是此刻的自己,而是无数个郑吒:有跪在断墙边撕心裂肺吼叫的,有披甲执戟立于星河之上的,有赤足踩在焦土上仰天长啸的,有蜷缩在襁褓中睁眼望天的……每一个动作、每一道眼神、每一滴尚未坠落的泪珠,都清晰得令人窒息。
它们不是幻影,而是切片。
是他人生所有岔路口上,未曾踏出却已穷尽可能的轨迹。
郑吒怔怔望着镜中那个正在舔舐伤口的少年版自己——十七岁,校服袖口磨得发白,右耳垂有一颗痣,正用指甲狠狠抠进掌心,直到渗出血丝也不松手。那双眼睛黑得惊人,里面翻涌着尚未命名的愤怒、羞耻与孤绝。
“原来……我早就开始恨自己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不是恨软弱,不是恨失败,而是恨那个明明已经看见深渊却还假装能回头的自己。
镜面忽然泛起涟漪。
一道身影自最中央缓缓浮现——不是郑吒,也不是任何队员,而是一个穿着深灰长袍的年轻男子,面容清癯,眉骨高耸,左手持一卷泛黄竹简,右手悬于胸前,食指与中指并拢,指尖凝着一点幽蓝微光,似火非火,似水非水。
郑吒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人他从未见过,却在灵魂深处认得他。
“你是谁?”
那人并未开口,只将竹简轻轻一展。刹那间,无数文字如萤火升腾,在空中凝成一行行竖排古篆:
> 【昔者混沌初开,人心未凿,故一念即为界,一思即成劫。】
> 【后世之人,以识为牢,以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