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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1章(1/3)

    “不仅仅如此,霞飞巡捕房也在查飞贼案,你提过这个。”方既白沉声道,“你这边提出来并案,霞飞巡捕房那边多半不会同意把案子交出去,你这边动静越大越好,动静越大,霞飞巡捕房那边才会更加重视,店主失踪,店...

    夜已深,安庆里弄堂口那盏昏黄的煤油灯在风里摇晃,灯焰忽明忽暗,像一颗将熄未熄的心跳。方既白推开自家那扇漆皮斑驳的木门时,脚底踩着青砖缝里钻出的几茎枯草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他没开灯,径直摸黑穿过天井,手指在廊柱边停了一瞬——那里有一道指甲盖大小的划痕,是他昨日离家前用小刀刻下的暗记。此刻划痕完好无损,说明无人动过这扇门、这方院落。

    他松了口气,却并未放松脊背。

    卢修早已候在堂屋门口,听见脚步声便无声迎上来,递过一条拧干的热毛巾。方既白接过来,胡乱擦了把脸,水珠顺着下颌滴进衣领,凉得他微微一颤。他抬眼扫过卢修低垂的眼睑,又掠过墙角那只半旧藤编提篮——篮口覆着蓝布,布角压着一枚铜钱,位置与他出门前分毫不差。他不动声色地点头,接过卢修递来的第二杯热茶,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三下。

    这是“平安”的信号。

    可方既白心里清楚,平安只是表象。甲六那张脸还在他脑中浮沉:瘦削、苍白、颧骨高耸如刀锋,左耳后一道细长旧疤蜿蜒入颈,说话时喉结滚动极慢,像锈住的齿轮在强行转动。此人绝非寻常叛徒——寻常人叛变,要么癫狂,要么谄媚,要么惶恐失措;而甲六眼神里只有一种东西:空。不是茫然,不是麻木,是彻底掏空后的真空,仿佛灵魂早被抽走,只剩一副精密运转的躯壳,在替某种不可名状之物呼吸。

    白石秀杰为何单独留他?又为何避讳他与章家驹?

    答案只有一个:甲六带来的不是情报,而是饵。

    方既白坐在八仙桌旁,就着窗外透进的一线月光,慢慢剥开一个冷掉的肉馒头。面皮微硬,馅儿却还油润,肥肉丁在指腹碾开,渗出琥珀色的油星。他忽然想起甲六进门时,袖口蹭过白石秀杰办公桌边缘——那一瞬,袖口翻起半寸,露出腕内侧一道靛青刺青:半截断剑,剑尖朝下,刃口凝着一滴墨色血珠。

    那是“断刃社”的标记。

    十年前,华北地下抗日组织“断刃社”曾以刺杀伪满高官闻名,后遭特务处与日军联合围剿,全员殉难于张家口西山窑洞。档案记载,社长陈砚舟死于乱枪之下,尸身焚毁,仅余半枚青铜剑符。可那剑符,方既白见过——就在三年前,他奉命潜入天津租界搜查一名失踪联络员遗物时,在对方贴身内衣夹层里,摸到一枚冰凉铜片,纹样与甲六腕上刺青严丝合缝,只是那铜片背面刻着两个小字:“既白”。

    他当时以为是巧合,或是死者故布疑阵。如今想来,那不是巧合,是引信。

    方既白咬了一口馒头,肉汁在舌尖爆开,咸香浓烈,却压不住喉头泛上的铁锈味。他忽然想起章家驹说的那句:“红党最痛恨的就是背叛者。”——可若背叛者本就是卧底呢?若所谓“被捕”是精心设计的弃子行动,若“叛变”是十年蛰伏后终于亮出的刀鞘呢?

    他放下馒头,端起茶碗喝尽最后一口,烫得舌尖发麻。

    这时,天井外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击:笃、笃、笃——是竹竿敲打晾衣绳的声音。方既白眼皮都没抬,只将空碗往桌上一推。卢修立刻转身,掀开灶台边一只青釉瓦罐,从底下抽出一张叠得极薄的桑皮纸。纸面无字,只有一小片干枯桂花压在折痕中央,花瓣边缘已泛褐,却仍散着微辛香气。

    方既白拈起花瓣,凑近鼻端嗅了嗅——桂香清冽,毫无异样。可当他指尖捻开花瓣基部,赫然发现花托内嵌着一粒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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