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四章 那个“魁”字是不是有毒?(1/4)
“吁——”养心殿内众人听了这番话,俱都暗自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个徐阶竟如此好汉,这是打算鱼死网破?!
在座的除了高拱和严世蕃之外,都是哪怕前几年皇上秘密玄修时也能受召进宫商议大事的朝廷重臣,对天下难事都或多或少有些了解。
大明有许多难啃的骨头,也有许多难治的地方。
而纵观整个天下,浙江也绝对可以是最难啃的骨头和最难治的地方之一!
这地界有功名在身的士绅数量在全国名列前茅,其中还有许多位极人臣的大僚与大僚之后,早已渗透和掌控了政治、商业、文化与民生的方方面面不说,明里暗里的手段亦是防不胜防,尤其善于利用朝廷制度和煽动裹挟民
就这么说吧,夏言执掌内阁这么多年。
往往内阁制定一些政策的时候,最先考虑的问题其实不是这些政策是否利国利民。
而是这些政策到了地方上是否能推行的下去,是否会引起某些地方的强烈抵制与敌视,是否会刺激这些地方联手利用朝廷制度断了自己的仕途,煽动民意毁了自己的名声,甚至是为此身死道消。
而优先考虑的这些地方之中,浙江永远都排在前列的位置,甚至有些政策光是一考虑到浙江这一个地方,他与几位阁臣就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!
也就是鄢懋卿此刻不在养心殿。
若是他在现场,必定也要为徐阶此时此刻展现出来的魄力感到惊讶,称他一声好汉。
因为据史书记载,哪怕是在后来万历年间张居正发起的强势改革中,全国都配合展开了声势浩大的清丈土地、重绘鱼鳞图册的工作,并且取得了颇为显著的成效。
浙江也依旧是一个例外,户部颁布的《清丈条例》到了浙江便形同废纸一张。
巡察御史递上去的奏疏表明,到了全国清丈工作接近尾声的时候。
浙江依旧是“水涯草堑,尽出虚弓,古冢荒塍,悉从实税。至于田连阡陌者,力足行贿,智足营奸,移东就西,假此托彼。甚则有未尝加弓之田,而图扇人役积尺寸,皆营私窖。遂使数亩之家,出愈增而田愈窄焉”的状况,
并且事后张居正也并未继续深究,或者说只能睁只眼闭只眼,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。
由此可见,浙江这块骨头有多难啃,浙江这个地方有多难治!
可是现在………………
尽管养心殿的众人心里也都明白,徐阶已经被“毁堤淹田”的相关检举逼上了绝路,若不下一剂猛药,只怕全家全族都再难有翻身的机会。
可是徐阶居然敢直接拿浙江开刀,将浙江当做救命猛药,只冲这以剧毒攻毒,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魄力,也足当得起“好汉”二字了!
如此沉吟了片刻。
夏言看向徐阶的目光已悄然发生了一些改变,语气也更加郑重的道:
“徐侍郎,你可知道,你此刻身处皇上寝宫,所言所行皆当言行合一,否则便有对皇上不敬之嫌?”
与乾清宫不同,与清朝养心殿的功能也不相同。
如今的养心殿就是朱厚熜的私人寝宫,此前只是用来修斋醮和炼制仙丹,这些朝臣受召进入养心殿的机会比西苑还要小得多。
不过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夏言正在利用这个说法固定证据,将徐阶刚才的这番话定性成为军令状,确保他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就别想再收回去,否则就要罪加一等!
这叫什么?
这叫“我干我不干,你干我力推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