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92、正巧,我也饿了!(3/5)
“赵宋已下谕,设‘燕云学正’一职,秩正四品,专司十六州蒙学、乡塾、义学重建。”潘金莲目光如炬,“人选,由你定。”
秦渊猛地睁眼:“我?”
“除了你,还有谁背得全《开宝通礼》《政和五礼新仪》?还有谁曾在崇宁三年,亲自主持过河北三路童子试,亲手批过三千七百份策论?”潘金莲声音陡然转厉,“秦渊!你不是废物!你只是……选错了路!”
殿内死寂。
唯有檐角铜铃,被一阵不知从何处卷来的北风撞响,叮——
一声悠长,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。
秦渊望着那幅画,望着画中孩童地上划出的歪斜“汉”字,望着城墙上被时光磨蚀却未曾湮灭的唐时浮雕轮廓……他忽然想起幼时,母后牵着他走过大相国寺廊柱,指着柱础上被香火熏黑的汉代云纹说:“渊儿你看,石头记得的事,比人多。”
他慢慢抬起手,不是去擦泪,而是伸向那幅画。
指尖距绢面尚有半寸,却剧烈颤抖起来。
潘金莲没有催促。
她只是静静看着,看着这个曾执掌天下却亲手葬送江山的男人,在废墟之上,第一次尝试拾起一粒微尘。
良久。
秦渊的手,终于落下。
食指,轻轻点在画中那个仰头看浮雕的小女孩额头上。
“……李焘。”他声音嘶哑,却异常清晰,“翰林院编修李焘。治《春秋》最精,尤擅边地史。他三年前上书谏言‘辽境汉儿当复籍贯’,被贬知涿州。幽州破城那日,他正率乡绅开仓放粮,救下八百饥民。”
潘金莲颔首:“已着人去请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秦渊喉结滚动,眼中血丝密布,却燃起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,“请调工部老匠张伯伦。他祖父修过澶渊行宫,亲手夯过云州北关的糯米灰浆墙。让他带着徒弟,把十六州所有孔庙、乡学、义塾的匾额,全换成新的——不用金漆,就用本地桐油混着燕山松脂熬制的漆,刷三层。松脂味重,孩子们记性好,闻着味儿,就知道那是学堂。”
潘金莲眸光微闪,终于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:“好。”
“最后……”秦渊深吸一口气,仿佛耗尽全身力气,“请新朝恩准,准我……每月朔望,赴幽州学宫,为幼童讲一课《孝经》。”
潘金莲沉默片刻,忽然解下腰间一枚鱼符,抛入秦渊掌心。
青铜鱼符冰凉,上面镌刻着细密云纹,内侧却刻着两个极小的字——“桃花”。
“这是你在桃花岛,用桃木剑削的第一枚令牌。”她转身欲走,玄色衣袂掠过空气,“讲《孝经》可以。但第一课,你得从‘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’开始讲。幽州学宫的孩子,有四成饿得掉牙,两成冻烂了脚趾。你若讲空话,明日我就让吴姬政把你画进那幅画里——画你站在城楼上,袖手旁观。”
门扉轻阖。
秦渊独坐于空殿,手中鱼符硌得掌心生疼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映在青砖上的影子——那影子佝偻着,却不再完全匍匐于地。在夕阳斜射的光柱里,影子的脊梁,竟隐隐透出一点倔强的、向上延伸的弧度。
三日后,幽州学宫。
晨光初透,三百余名孩童按年龄排坐于露天庭院。最小的六岁,抱着豁了口的陶碗,碗里是掺了野菜的粟米粥;最大的十二岁,袖口补丁摞着补丁,却把借来的《千字文》抄本护在胸前,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。
秦渊来了。
他未着侯爵朝服,只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,发髻用一根竹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