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86、金莲姐姐有了!(3/3)
住,垂眸掩去眼底水光,只将册子紧紧按在胸口,仿佛那里真有团火,在烧尽最后一丝犹疑。龙儿却仍不死心,凑到穆念慈身边,揪着她袖子晃:“念慈姐姐,那上面画的,到底准不准呀?”
穆念慈笑着刮了刮她鼻尖:“准。但龙儿,真正的‘准’,不在纸上,而在你心里。等你哪日见到一个人,听见他咳嗽一声,你心跳会漏一拍;看见他皱眉,你胃里会发紧;想到他远行,你连茶都喝不下去——那时,你再翻开它,便会明白,原来所有笔画,都是活的。”
龙儿似有所悟,小脸认真,却忽地歪头:“那……念慈姐姐,你现在喝不喝得下茶?”
穆念慈一怔,随即笑出声来,眼角弯起细纹,温柔得能化尽世间霜雪。
此时,屋外忽传来一声清唳,巨雕振翅掠过屋檐,影子如墨云般掠过窗纸。紧接着,远处蛇谷深处,数十条雪白菩斯曲蛇齐齐昂首,信子吞吐间,竟在暮色里织出一片莹莹银雾,雾气缭绕中,隐约可见一条通体赤金的巨蟒盘踞在断崖之巅,双目如炬,静静俯瞰着这座小屋——那是李莫愁亲手驯服的蛇王,亦是她这些年未曾言说的、最沉默的守望。
秦渊起身,推开木门。
晚风携着草木清气涌入,吹散最后一丝尴尬。他负手立于门槛,背影挺拔如松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落入每人耳中:
“明日辰时,启程返京。念慈已怀两月有余,莫愁胎象初显,龙儿也该回宫习礼。孙婆婆年事已高,古墓虽好,终非久居之所。开封皇城边上那座道观,前院种着终南野茶,后园引了伏牛山泉,厢房三间,一为静修,一为育婴,一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莫愁微红的耳垂,笑意加深,“——藏书。”
李莫愁终于绷不住,抬手狠狠掐了把秦渊腰侧软肉,咬牙切齿:“陛下今日,话格外多。”
秦渊朗声一笑,反手扣住她手腕,十指相扣,将那只微凉的手握得严严实实:“不多。只是有些话,憋了太久,再不说,怕真要烂在肚子里——比如,当年在古墓新房里,你第一次为我簪花,手抖得簪歪了三回,我数着呢。”
李莫愁霎时面红如血,猛地抽手,却被他攥得更紧。她抬眸瞪他,眼波流转间,三分羞恼,七分娇嗔,竟比当年初嫁时,更多了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笃定与依恋。
龙儿看得目瞪口呆,喃喃道:“原来……师姐也会脸红啊……”
穆念慈端起茶盏,垂眸浅啜,唇角笑意如涟漪般漾开,无声无息,却比满谷银雾更皎洁。
夕阳彻底沉入山脊,天边余晖熔金泼洒,将小屋、竹林、蛇谷、乃至远方新筑的向城城墙,尽数染成温暖的琥珀色。晚风拂过,檐角铜铃轻响,叮咚一声,仿佛叩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心门。
这一声铃响,不惊山鸟,不扰游云,却让屋内四人同时静了一瞬。
而后,秦渊牵着李莫愁的手,另一只手自然揽住穆念慈肩头,龙儿蹦跳着跟在身侧,五人并肩立于门槛,望向那片被夕照浸透的伏牛山峦。
山风浩荡,吹得衣袂翻飞。
他们身后,木桌上,那本《鸳鸯谱》静静摊开,最后一页,绘着一株并蒂莲,莲心深处,两枚朱砂小印悄然浮现——一枚刻着“神雕”,一枚刻着“赤练”,印痕未干,墨色鲜润,仿佛刚刚盖下,又仿佛,早已在此等候千年。
风过处,纸页微动,莲瓣轻颤,似有无声的誓言,在暮色里徐徐绽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