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7章 灵犀已至开道室(二合一)(2/5)
面,骤然亮起无数镜面般的涟漪。每一面涟漪之中,皆映出一人身影——不是华丹景,亦非舒华兆灵宇鸿,而是……柳洞清。不,不止一个柳洞清。
有少年时执剑问天的孤峭背影,剑尖挑着未干的妖血;有中年时独坐云巅,掌心托着一枚裂开的紫霄神雷,雷光映得眉宇森寒;有老年时白发垂落,闭目盘坐于尸山血海之间,身下九十九道业火缠绕成环,焚尽天地却焚不尽眼中一丝冷意……更有无数个“柳洞清”,或跪或立,或笑或哭,或撕书,或碎剑,或仰天狂啸,或俯首叩拜——每一个,皆是柳洞清,却又绝非柳洞清。
华丹景脚步未停,目光扫过那些镜面,眸底却无波澜。
舒华兆灵宇鸿却倏然驻足,盯着其中一面——那镜中柳洞清,正将一卷《太虚引气诀》投入炉火,火焰腾起时,映出他身后墙上一幅泛黄画像:画中女子素衣簪花,眉目温婉,颈间一枚青玉蝉佩,在火光中莹莹生辉。
“沈青梧。”舒华兆灵宇鸿吐出三字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。
华丹景终于侧目:“沈青梧?”
“神霄道宗前山药圃,守圃三十年的外门女修。”舒华兆灵宇鸿喉结滚动,“柳洞清入道第一日,便是她递来一碗清茶,茶里浮着三片新摘的云雾茶芽。后来……柳洞清筑基那夜,她替他守了整宿的丹炉,炉火将熄未熄时,被一只漏网的蚀骨阴蝠咬穿咽喉。尸身抬下山时,柳洞清正于后山悬崖悟剑,剑气劈开三座峰峦,却劈不开自己心口那一道无声的裂痕。”
华丹景静静听着,忽而开口:“所以,你认得她?”
舒华兆灵宇鸿沉默良久,才缓缓摇头:“不认得。但老夫记得那枚青玉蝉佩——当年沈青梧死后第七日,柳洞清闯入神霄藏经阁禁地,盗走半卷《青蚨蜕生术》,又潜入祖师陵寝,撬开沈青梧棺椁,将她尸身以秘法封入玉蝉之中。此后百年,每逢月晦,他必赴北邙荒冢,剖开左臂放血三滴,浸染玉蝉。血尽则蝉鸣,蝉鸣则尸动……那玉蝉,早成了他元神之外第三只眼,第三颗心,第三道命。”
华丹景眸光微沉:“所以他执念最深的,从来不是权柄,不是道果,不是杀戮……是‘救不回’。”
“正是。”舒华兆灵宇鸿苦笑,“可道途之上,何曾真有‘救回’二字?不过是以执为舟,载着绝望,渡向更深的绝望罢了。”
两人再未言语,只默默前行。
青芒渐近,镜面中的柳洞清也愈发清晰——所有影像开始重叠、融合,最终凝为唯一一道身影:柳洞清负手立于灯下,青衫猎猎,发丝飞扬,面容却模糊不清,唯有一双眼睛,清澈如初见沈青梧那日,盛着整片山野初霁的晨光。
华丹景脚步一顿。
那眼神,他认得。
不是杀伐决断的锐利,不是睥睨众生的冷傲,更非道争千年磨砺出的沧桑……那是尚未踏入仙途时,一个少年蹲在溪边,徒手捧起一掬清水,看着水中游鱼摆尾,嘴角不自觉弯起的弧度。
纯粹,赤诚,未经世故沾染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华丹景低语,“他执念最深的,不是‘救不回’……是‘回不去’。”
舒华兆灵宇鸿怔住。
就在此刻,青芒骤然爆亮!
并非刺目,而是如春水初生,温柔漫溢。灯光所及之处,两侧镜面轰然碎裂,无数柳洞清的身影化作点点萤火,飘散于幽暗之中。萤火未熄,通道前方,赫然显出一扇门——非金非木,通体由流动的墨色符文构筑,符文如活物般游走、聚散,最终凝成四字:
【心灯照路】
门扉半开,内里并无光,却让人本能觉得温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