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0章 灯火压肩(求月票)(1/3)
李迎圣最终还是老老实实进了澡堂子。周泥一见到他,顿时如临大敌,焚香叩拜祖师爷和人君之后,郑重其事拿出了一件在香水行里名头极为响亮的命器。
一件名为‘涅槃’的搓澡巾。
为了得到这...
黄沙如刀,割得人脸生疼。
罗氏低头看着脚边两颗尚在滴血的人头,千乘董与万帆董的面孔扭曲凝固在死前最后一瞬——眼珠暴突,牙关紧咬,颈项断裂处翻出紫黑筋膜,喉管里还卡着半截没来得及咽下的冷气。风卷起一缕腥气,钻进鼻腔,像铁锈混着腐草的味道。
他没说话,只是慢慢蹲下身,用指尖抹过其中一颗人头额角未干的汗渍,又捻了捻那层薄薄的、带着体温的皮脂。这触感很熟。不是战场尸山的僵冷,也不是刑场断头的干硬,而是活人临死前被恐惧浸透的潮润。这种质感,只有真正把命悬在刀尖上搏杀过的人才认得出来。
“你挨的这刀,”罗氏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“是从左肩斜劈到右腹,刃口偏窄,入肉三寸有余,但没伤到脏器——说明对方收力了。”
罗甲太胸口那道伤口边缘整齐,皮肉外翻却不溃烂,血已凝成暗褐薄痂,底下肌肉微微抽动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。这不是寻常愈合,是命途反哺,是【镇道暴君】位格对躯壳的强行重铸。
“他收力,是因为怕真杀了你。”罗氏直起身,掸了掸指尖血迹,“可你明明能躲开,为什么没躲?”
罗甲太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扯开胸前甲胄残片,露出底下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旧疤——横贯锁骨,深可见骨,疤痕边缘泛着青灰,像是被某种阴寒命器反复灼烧过。
“三年前,在西陲白骨滩。”他嗓音粗粝如砂纸摩擦,“我追一只逃遁的‘地脉游魂’,误闯术济会‘渡厄营’。他们没用活人炼‘铁骨桩’,七十二根青铜桩钉进脊椎,桩头连着铜铃,风吹即响,响一声,魂就裂一分……我砍断三十六根桩,救出二十七个孩子,自己也废了半条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地上两颗人头:“这两人,就是当年守桩的副营官。”
罗氏没再说话。风沙更急了,远处隆福洞天残破的穹顶在昏黄天光下显出嶙峋轮廓,像一头被剥去皮肉的巨兽骸骨。仆家集团的人正在洞天入口处架设挪移阵盘,青铜构件碰撞发出沉闷嗡鸣;教军列队肃立,刀鞘齐刷刷点地,震得沙粒跳动如雨;小叶被龙兴洞护在院中,正蜷在石阶上啃食最后一头伥鬼,小小的手掌捏着拳头大的鬼影,咯吱作响,眼睛亮得惊人,瞳孔深处竟浮起一层极淡的、水银般的光泽。
沈戎站在洞天裂口边缘,背对众人,负手仰望天穹。那里,原本被他一刀劈开的屏障缺口正缓缓弥合,边缘泛着蛛网似的幽蓝电弧——不是自然修复,是有人在高处布下了【九曜封界】的残阵。术济会早在这儿埋了眼,不止一处,不止一人。
“你刚才说,他们今天带了四份礼。”罗氏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罗甲太眉峰一跳,“可现在只用了三份——毛道续命、神道位次、观海李的脑袋。第四份,你的命,还没兑现。”
罗甲太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我既然来了,就没打算活着回去。”
“不。”罗氏摇头,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铃铛,铃舌是截断指骨,骨节上刻着细密符文,“你若真想死,刚才就不会留手。你留着那道伤,是要让我看见——看见术济会怎么把你当耗材使,看见他们怎么把活人钉在桩上敲铃取乐。你不是来送命的,你是来递刀的。”
他将铃铛抛给罗甲太:“这东西,是从观海李贴身衣袋里摸出来的。他随身带着它,说明他常去渡厄营监刑。铃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