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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斩蹋顿(1/4)

    下午时刻,唐就水北岸战事已至高潮。箭矢破空的厉啸声、战马受伤的嘶鸣声、士卒喊杀声此起彼伏,甚至一度盖过鼓号声。

    张郃失去车阵的庇护,俨然成为蹋顿的眼中钉,他不止派出袁氏兄弟,并遣两千胡骑掠阵...

    灵堂设在涿郡城东老宅的正厅,青砖墁地,素帷低垂,三炷香插在青铜兽首香炉里,青烟袅袅,盘旋而上,却总也散不开,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压着,沉沉地悬在梁下。我跪在蒲团上,额头贴地,脊背挺直,双手按在膝头,指尖微颤。不是因悲恸难抑,而是因昨夜父亲遣人送来的那封密札,还压在我贴身衣襟内侧——竹简削得极薄,边缘磨得温润,上面只刻了十六个字:“汝母临终召见阿乔,言有遗训未宣。慎之,勿信耳语,静候三日。”

    阿乔……是母亲的乳名。

    我喉头一紧,咽下一口发涩的唾沫。自七岁起,母亲便不再允我唤她阿乔,只许称“阿母”。她总说,乳名是襁褓里才配用的软话,长子当立骨,不可溺于旧称。可父亲偏偏在此时提它,且与“遗训”并列——那便不是追思,是钥匙,一把要撬开某道尘封十年的门。

    灵前供桌上,母亲的灵位尚未髹漆,木胎泛着新斫的淡黄,上书“先妣刘母甘氏之灵位”,墨迹未干。我悄悄抬眼,目光掠过灵位右侧——那里空着,本该立父亲的牌位,可父亲不在。他今晨已率三百乡勇赴安喜县西三十里的虸蚄岭剿匪,据报有流寇劫掠商队,斩首十七级。他走前只来过灵堂半刻,黑甲未卸,腰间环首刀还沾着露水与草屑,站定三息,向灵位深深一揖,袍角扫过门槛,便转身离去。临行前,他并未看我,只对管家低声嘱了一句:“阿禅守灵,不许离阶。”

    不许离阶。

    不是“守灵尽孝”,不是“代父执礼”,是“不许离阶”。像一道界碑,将我钉在这方寸蒲团之上,连抬脚踏出一步,都是逾矩。

    我垂眸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。左手无名指内侧,有一道浅白旧疤,弯如新月——那是九岁那年,偷翻母亲妆匣底下的铁匣,被匣盖弹簧机括割的。匣子里没有金银,只有一枚青玉蝉,通体沁灰,翅纹模糊,腹下阴刻两小字:“建初”。我那时不懂,只觉玉凉,便含在嘴里,结果硌破舌尖,血滴在玉蝉上,洇开一点锈红,再洗不净。母亲发现后,劈手夺过,当夜便命人将玉蝉熔了,重铸成一枚素面铜铃,挂在我寝屋檐角。风过则响,清越孤寒,我睡不安稳,常在漏尽鼓响前三刻惊醒,听见那铃声在暗夜里一下、一下,敲着我的额角。

    后来我才知,“建初”是章帝年号,距今已八十二载。而母亲甘氏,出身渔阳甘家旁支,族谱早断,连她嫁入刘家前的庚帖都寻不见了。父亲迎娶她时,只说“聘自幽州”,再无余话。

    正午日头斜照,透过高窗,在灵位前投下一道窄长光带,浮尘在光中狂舞。我忽然听见屏风后有极轻的脚步声,不是仆妇那种拖沓碎步,是靴底蹭过青砖的沙沙声,带着北地粗粝的节奏。我未动,只将呼吸压得更浅。

    脚步停在屏风后三尺,一道影子斜斜投在素帷上——肩阔,颈直,腰线收得利落,右臂略比左臂短寸许,袖口露出一截缠着黑布的腕子。是赵云。

    他来了。

    我仍不动,只将右手拇指缓缓抵住左手无名指那道旧疤,用力一按。微痛。这痛让我清醒。

    果然,片刻后,赵云绕出屏风,未着甲,一身玄色深衣,腰间悬剑,却未佩囊。他径直走到我身侧,单膝点地,与我并排而跪。蒲团微陷,他气息沉稳,竟比我更静。我眼角余光瞥见他左袖口内,隐约露出半截靛青药布——是金疮药混着陈年艾绒的苦辛气,隔着三尺都能闻见。

    “少主。”他声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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