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三十一章:《泡芙》(3/3)
他目光如炬,穿透满厅华灯,“敬你让王家,终于不必在‘守业’二字上,耗尽三代人的脊梁。”顾珩举盏,与之相碰。清越一声响,似有龙吟隐于其中。
王婉柠垂眸,看着自己盏中浆液倒映的水晶灯影,忽然觉得那光影里,不止有流光溢彩,更有无数细密根系在黑暗中无声蔓延——那是北春药田的参须,是雪麓山涧的灵芝菌丝,是苏河湾畔尚未奠基的栖云会所地基下,正悄然铺开的、贯通南北的药材物流网。
她悄悄伸手,指尖在桌下勾住顾珩的小指。他掌心温热,指节分明,像一截沉在岁月里的老竹,韧而有力。
窗外,苏州河上最后一班游船渐行渐远,彩灯在水里碎成万点星子。而琥珀厅内,水晶灯的光芒愈发炽烈,仿佛要熔尽所有旧日藩篱,将这方寸之地,照成一座没有边界的、崭新的江湖。
王岩忽然端起自己那盏玄玉浆,一饮而尽。喉结剧烈滚动,他抹了把嘴,声音有点哑:“顾珩,下个月中海国际航展,君澜旗下‘云鹤’公务机要试飞。你……要不要当首飞嘉宾?”
顾珩尚未答话,安以晴已笑着接道:“云鹤?改名叫‘栖云鹤’吧。名字里带个‘栖’字,才配得上我们柠柠的药膳。”
王婉柠脸颊又烧了起来,却没躲,只将手指攥得更紧了些。她听见顾珩低沉的笑声,像远处河潮拍岸,稳而绵长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栖云鹤首飞那日,我带《孟诜膳典》第三卷残卷过去。据说,里面记载着失传千年的‘鹤鸣九皋’药浴方——浴后筋骨如鹤,唳声穿云。”
满厅人再度屏息。唯有王君金仰头饮尽玄玉浆,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、满足的喟叹,仿佛已看见那架银白巨鸟刺破云层,机腹下方,赫然绘着一株虬枝盘曲的紫云英——根扎大地,花开九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