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一十五章 星辰碎片(3/4)
它，所以才签下那七船契——他早知自己活不过五年，只想在疯癫前，用最后一点清明，给空竹山换一条活路。”月主怔住：“可……可大隐阁的天道规则……”
“是大隐阁。”玉面人打断她，玉面转向丁时，“是‘青竹七子’中的老大，亲手刻下的规则。他叛出空竹山那日，带走了祖师留下的‘青竹玉简’，也带走了断根诀真正的解法——‘养根术’。没有养根术，断根诀就是催命符。而养根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枯竹残段突然发出一声脆响，顶端裂开一道细缝，缝隙里，一点嫩绿芽尖正顶开灰烬，怯生生探出一毫米，“就在这截竹心里。”
丁时缓缓吸气，海风灌入肺腑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他忽然明白了。孔二牛洞府里那具骷髅为何坐得如此端正——不是兵解，是镇压。镇压的不是邪祟，是空竹山五百年的罪与孽。那蒲团下的石板，不是传送阵钥匙，是封印楔子。而孔二牛留给后人的七个挑战，根本不是试炼，是七道枷锁，一道锁住断根诀，一道锁住青竹玉简，一道锁住养根术……最后一道，锁着空竹山真正的山门——不在地上，而在地下三千丈，一处被癸水之力常年浸蚀的玄阴地脉之中。
“所以……”月主声音发虚，“我们刷飞鱼、修船、拍古筝、买金丹……都是为了凑够打开地脉封印的‘钥匙’？”
丁时没回答。他盯着玉面人掌中那点新绿，忽然抬手，骈指如剑，朝自己左腕狠狠一划！鲜血涌出，滴落崖边青苔。奇异的是，血未渗入泥土，反而悬浮半空，凝成七颗赤红水珠，每一颗水珠表面，都映出不同场景：第一颗里，是丁时在拍卖会举牌；第二颗里，是他喂古筝曲谱；第三颗……直至第七颗，赫然是他今晨用癸水之力震僵石蟹的刹那。
癸水之道，脏、渗透、阴险、隐晦、坚定——而最核心的，是“映照”。它不创造，只复刻；不进攻，只呈现。丁时此刻所做，是以自身为镜，映照出空竹山因果链上所有被忽略的“水痕”。
玉面人玉面上的竹节纹，无声亮起微光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喃喃道，“癸水映照，可照见因果之‘湿’——凡被水浸过之处，痕迹永不干涸。”
丁时抹去腕上血迹，伤口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：“所以第七子前辈，您真正等的人，从来不是空竹山后人。”
玉面人沉默良久，兜帽阴影微微晃动：“……是你们。是懂得‘映照’之人。只有映照者，才能看清青竹芯里藏着的，不是药，是脓；不是根，是瘤。”
他忽然抬手，将那截枯竹残段抛向丁时。丁时伸手接住，触手冰凉，内里却有细微搏动，如一颗沉睡的心脏。
“拿着。”玉面人转身欲走，墨袍翻涌如夜潮，“地脉入口在海沙城东市井下。每逢朔月子时，井水会倒映出七株青竹。找到第七株竹影里，那枚倒悬的竹果——捏碎它，地脉自开。”
“等等！”月主急忙喊道，“前辈姓名？”
玉面人脚步未停，唯有声音飘来，沙哑如旧：“青竹七子，名号早已朽烂。如今……只余一个代号。”他顿了顿，墨袍掠过最后一道夕光，“你们可以叫我——‘守墓人’。”
身影融入暮色，墨色人影渐淡，终至不见。唯余崖边七朵黑莲残烬，在风里打着旋儿，缓缓沉入海浪。
月主长长呼出一口气，转头看向丁时：“所以……我们接下来，要挖空竹山的祖坟？”
丁时掂了掂手中枯竹，指尖传来清晰搏动。他忽然笑了，这次笑意真切，眼角微弯：“不。”他抬头望向海沙城方向，琉璃灯火璀璨如星河，“我们去挖——空竹山的‘活’。”
夜色渐浓，海风卷起咸腥，吹散最后一丝青竹气息。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