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一十一章 破塔(2/4)
月主咳出一口黑血,却笑了:“所以密室三分钟是陷阱,是诱饵。她需要两个修为相近的修士同时注入灵力,才能激活洞府地脉里的雷池残阵——那才是真正能炼化癸水毒母的炉鼎。”窗外藤蔓屏障已被腐蚀出蜂窝状孔洞,惨白指骨正从孔洞中探入。丁时抄起雷霆剑,剑身裂纹突然迸射金光,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交错:“现在问题来了——珊珊到底想炼化谁?”
话音未落,院门轰然炸开。不是阴傀撞开的,是被人一掌劈成齑粉。烟尘中走出个穿玄色鹤氅的女子,腰间悬着柄无鞘短剑,剑柄缠着褪色的红绸。她踏过满地木屑,靴底碾碎一只试图攀爬的阴傀手指,停在距藤蔓屏障三步之处。
“丁时。”她开口,声音像冰棱敲击玉磬,“把剑给我。”
丁时没动。他盯着女子左耳垂上那颗朱砂痣——和珊珊一模一样,但位置偏斜三分,色泽更艳三分。更关键的是,此人丹田处没有灵力波动,仿佛一具空壳。
“你是赝品。”丁时忽然说,“真正的珊珊绝不会穿鹤氅。她嫌这颜色晦气,说像停尸房的裹尸布。”
女子笑意微僵,右手已按上剑柄:“你怎知她嫌鹤氅晦气?”
“因为她说过三次。”丁时缓缓举起雷霆剑,剑身金芒暴涨,“第一次在空竹山后山采药,她骂鹤氅挡光;第二次在毒雾之海杀章鱼,她说鹤氅吸水;第三次……”他顿了顿,箫管突然刺向女子眉心,“就在你背后三尺处的槐树上,挂着她当年晾晒的鹤氅——袖口还沾着紫云英汁液,三年都没洗掉。”
女子身后槐树枝叶无风自动,簌簌抖落几片枯叶。丁时吹响蛰龙吟最后一音,音波撞上槐树瞬间,整株古槐轰然爆裂!漫天木屑中,一道青影闪电般射向女子后颈——竟是条三寸长的青鳞小蛇,蛇口衔着枚染血的玉珏。
女子终于变色,旋身挥袖欲斩。可那青蛇竟在半空拧身折返,叼着玉珏撞向雷霆剑锋!金芒与青光相触刹那,剑身所有裂纹骤然亮起,七道雷纹自剑尖游走至剑柄,最终汇聚于剑格处——那里原本该有护手的位置,此刻浮现出一枚血色篆文:【赦】。
“赦”字亮起时,百里外蜀山锁妖塔突然剧烈震颤。四根镇塔铁链齐声哀鸣,锁链末端盘坐的四位元婴真君同时喷血。塔顶琉璃瓦尽数炸裂,露出下方暗藏的青铜罗盘。罗盘指针疯狂旋转,最终死死钉在“巽”位——正指向丁时所在的村庄方位。
女子仰天长笑,笑声里竟带着金铁交鸣之音:“好!好!好!多宝老儿养了只吞天雀,竟不知雀喙里还藏着枚赦命诏!”
她抬手抹去耳垂朱砂,那点红痣竟如墨汁般晕染开来,转瞬覆盖半张脸。皮肤寸寸龟裂,露出底下青铜质地的机械关节。她扯开鹤氅,露出胸前嵌着的八块晶石阵盘,每块晶石都映着不同场景:有珊珊在碧水湖畔指点路线,有珊珊抚琴时眼尾微扬,甚至有珊珊昨夜烤羊肉时被油星溅到手背后皱眉的模样……
“我乃【照影司】第七代镜傀。”她声音彻底变成金属摩擦,“奉命追查赦命诏下落。珊珊真人三日前已入黄泉谷,她将癸水毒母种入村民血脉,只为逼出诏书持有者——也就是你,丁时。”
丁时握剑的手纹丝不动,目光却落在镜傀心口阵盘上。其中一块晶石正映出蜀山城景象:浓烟滚滚的城墙缺口处,数万妖兽正被一道青色剑幕硬生生拦在三丈之外。剑幕之后,多宝道人须发皆张,双手结印,身后浮现出一尊百丈高的青铜巨像——巨像手持巨斧,斧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“赦”字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丁时忽然笑了,“珊珊不是诏书本身。多宝道人镇守蜀山百年,真正镇压的从来不是妖兽,是这道随时能赦免众生罪孽的敕令。”
